杜青见樊解元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有些半信半疑。
但他也知樊解元是个阴货,且信他一回又如何?
杜青道了谢,又匆匆赶回竹园,到得小楼下,准备将李茜茜唤下来,将这好消息告诉她。
可喊了好几声,李茜茜都没应他,只听得哀哀怨怨的琴音。
李茜茜没有回应,杜青也不好私上小楼,又担心她出事,便跃上院中的大树,往二楼看去。
见得李茜茜端坐窗前弹琴,这才放下心来。
杜青便到凉亭坐了,立即便有丫鬟送上茶水糕点来侍候着。
毕竟,在这三天期间内,杜青是至尊贵宾,竹园还是挺讲究的,该有的款待一样不少。
杜青知晓此事后,毫不客气,叫了一大桌酒菜,让防守此处的六子、顺子与众多水卒轮流来吃喝。
吃完了继续叫竹园送,硬生生的搞成了流水席。
他这一点,却是受了姜远的影响,有吃有喝自不能亏待兄弟。
杜青在凉亭里一坐便是一整天,时不时抬头朝李茜茜所在的窗户看去。
却始终不见她下楼,只有那袅袅琴声悠悠传来。
杜青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失落,随后又自嘲的笑笑,低声自语:
“唉,终究是浮萍相聚,我本是怜她身苦,怎敢贪她美貌,待此事了却,终究是要各自安好的。”
小楼上的李茜茜自不可能听见杜青的自语,她已连续弹了一整天的古筝,十指指尖已是磨破了,殷红的血滴落而下。
她似不知疼痛一般,麻木的一遍又一遍的弹着那《眼儿媚。春闺怨》,大颗的泪不停的掉。
但却在杜青自语时心生感应,心头猛的一颤,“啪”,琴弦在这时恰好断了。
李茜茜推开古筝,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楼下的杜青。
她只觉离杜青极近,近得下楼就可以扑进他的怀里。
但实际上却又极远,中间隔着天价的赎身银,这辈子或许是无缘了。
天又渐渐夜了,竹园里的红灯笼逐渐点亮,来园子里寻欢作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李茜茜看着院外的喧嚣,神情也逐渐黯然起来。
这个园子于她来说,如同一个鸟笼。
她五岁被卖进竹园,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对这里的喧闹已是厌恶到了极点,可她却逃不掉。
她本是认命了,杜青出现了。
她本以为,这是照进她世界里的一道光,跟着他浪迹江湖也好,耕田种麻也罢,她都愿意。
但岂料,这道光,却被阳妈妈这团乌云给挡住了。
命运就是这么无常,李茜茜再次绝望。
“昨夜,也算嫁了杜郎,再无他憾,我什么都把握不了,能掌控的就只有自己的命了。”
李茜茜缓缓伸手,抓起桌上的剪刀,看了楼下的杜青一眼,轻声呢喃:
“杜郎,妾身知晓你嫌我脏,今早才吓得你落荒而去,妾身不怨你。
昨夜已将身子给了你,茜茜已知足。
茜茜走不出这里,岂可再让他人碰,唯有一死…
今生缘浅待来生,来生,茜茜定清清白白跟你…”
李茜茜恋恋不舍的看了杜青一眼,拿着剪刀便向自己的咽喉扎去。
就在这时,竹园大门处突然喧哗起来,喝斥声不绝于耳,一大队兵卒持刀拿枪冲进了竹园中。
另有大批兵卒,将整个竹园包围住,无数火把将整个园子照得亮如白昼。
李茜茜愣住了,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杜青要强行将她救出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