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在接触的刹那从他掌心爆,不是缓慢晕散,而是如同一把钥匙插入锁孔,瞬间找到了契合点,力道从他体内汹涌涌出,沿着那数千个符文一圈一圈向内推进,每推进一圈,就有一圈符文的光消失,如同被点亮又被熄灭——不是破坏,是解除,是主动放开。
度极快。
快到肖自在几乎没来得及感受过程,十息之内,最后一圈符文的光熄灭。
然后,是一种短暂的、窒息般的寂静。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
整座归元台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那种被压缩了数万年的能量在这一刻全数释放,以归元台为中心,金色的光向四面八方爆,不是物理的冲击,是意志层面的爆——肖自在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这道浪潮席卷,如同站在海边被一道巨浪打中,整个人被推着向后退,退,退,直到退无可退。
然后一切停止了。
光消散,静重新回来,比之前更深。
肖自在站在原地,呼吸粗了几分,创世领域在刚才那一刻扩张到了极限,将那道意志浪潮挡在外面,柳七那边没有受到波及,但他自己消耗了将近两成的灵气。
石台上,玉匣的光膜消失了,玉匣安静地放在那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像是方才的一切与它无关。
神识晶的金色流光,在这一刻停止了游走。
整颗晶体陷入了一种肖自在说不清楚的状态——不是熄灭,但那种急切和冲撞消失了,流光在晶体中央凝聚成一个点,极亮,极静,如同一颗心脏停止跳动之前最后的、完整的一跳。
在等。
等他。
肖自在走到神识晶前,蹲下身,与那颗晶体平视。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晶体内壁的细微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是有结构的,像是某种文字,或者某种他从未学过的符文体系,密密麻麻,精细如丝。
“黑龙王,”他轻声道。
“老夫在,”黑龙王的声音也低了,带着某种他极少有的凝重,“主人……接触神识晶之后,你的神识会和里面的意志直接融合,不是单向感应,而是双向的,他能看见你的记忆,你也能看见他的,”他停顿了一下,“若是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老夫在外面守着。”
“好,”肖自在说。
他伸出手,将手指轻轻触上神识晶的表面。
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是另一种光。
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比第一道封印里感应到的那个碎片更完整,更真实,那不是幻境,那是一段活的记忆,以他的神识为投影幕,将数万年前的东西原原本本地铺展开来。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里,脚下是什么都没有,但他没有下坠。
然后,有一道身影从金色的光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人。
看上去不高,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极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没有,袍子被风拂动,轻轻飘着。他的面容肖自在看不太清,因为那张脸在金色的光里如同对着太阳看,轮廓隐约,却有一种极强烈的存在感压过来,不是威压,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重量。
那是创世之力最初的持有者。
他走近,在肖自在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比我年轻。”
肖自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也比我当时聪明,”那道身影继续道,语气平静,有一点自嘲,“我当年走进那个局的时候,甚至没有现它是局。”
“第三方,”肖自在开口,“您知道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知道,”他说,“但在我告诉你之前,你需要先看完另一件事。”
金色的虚空开始变化,那些光重新聚拢成形状,肖自在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变了——他现在站在一片战场上,或者说,是那场战争的某一个时刻里。
他是旁观者,置身其中但无法被感应到,如同一个站在镜子后面的人。
战场上有两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