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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小丑飞平京了（第3页）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加密线路特有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底噪。几秒钟后，王磊部长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异常复杂，混杂着痛心、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我们突击提审龙毅的时候，那小子……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是还算‘配合’，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来。他说……大概是在四年前，他还在平京某大学读大三的那个暑假，是他的一个同校同学……主动拉着他，去参加了先锋集团在平京举办的一场高端‘慈善晚宴’。”

“同学？”办公室内的众人，听到这个词从王磊部长口中说出，再联想到之前的所有分析，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每个人脑海！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甚至叶青陵，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曹操手中的电话。

曹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手示意众人保持绝对安静，对着话筒沉声问道：“王部长，那个同学……是不是叫……何薇？”

“唉……就是她。”王磊部长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印证了众人最坏的猜想，“根据龙毅的交代，何薇当时对他说，想带他和另外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去晚宴上‘见见世面’，‘认识一些商界的前辈和大佬’，‘为以后毕业展积累点人脉’。毕竟何薇的娘家柳家在平京过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她本人又长得漂亮，善于交际，在同学中颇有影响力。龙毅和另外几个男生当时也没多想，觉得就是去蹭个饭、开开眼界的好事，就跟着何薇去了。”

王磊的声音带着追悔莫及的惋惜：

“可谁又能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晚宴上，何薇‘恰好’将先锋集团亚太分部的一位高级经理，‘介绍’给了龙毅认识。双方聊得‘很投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在这位经理的主动接触和‘关照’下，龙毅开始帮对方做一些‘小事’——比如传递一些国内无关紧要的、公开场合也能查到的经济论坛信息、帮忙预约一些不太敏感的参观活动等等，对方则会给他一些‘辛苦费’或者‘咨询费’。”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

“一来二去，龙毅的胃口被越喂越大，胆子也越来越肥，接触的信息层级渐渐出了界限，收的钱也越来越多。等他猛然惊醒，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掌握了对方不少秘密也留下了太多把柄，想要抽身时……已经彻底‘下不了车’了！对方捏住了他足以坐牢甚至更严重的证据。龙厉现儿子不对劲，秘密调查后，得知真相，当时恐怕是又惊又怒。但为了保住儿子，保住这个家，这位曾经以铁面无私着称的老国安……最终可悲地选择了妥协和隐瞒。一步错，步步错，为了保护已经堕落的儿子，他只能一步步地被拖下水，越陷越深，最终彻底沦为‘黯蚀议会’的傀儡，利用职权为他们提供便利、掩盖行踪，甚至在关键时刻……故意拖延协查通报！”

曹操听完，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语气沉凝地汇报道：

“王部长，我这边也有一件极其重要、且高度相关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就在刚才，咱们江南省国安厅刚提拔的常务副厅长江正明同志，以及技术侦查处的同志汇报，‘9·19’爆炸案中被炸死的核心人物之一——记者金杰，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经过深度挖掘，现他长期与何薇保持着高度隐秘、频繁的单线联系。我们有充分的技术证据和逻辑推断怀疑，‘小丑’正是通过何薇的牵线搭桥，才认识了金杰这个间谍记者，并委托金杰深入调查宿羽尘同志以及林家的背景情报。何薇，至少是这起爆炸案的重要关联人、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共犯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了刚刚得到的关键线索：

“另外，根据我们技术处对‘小丑’两次通话录音的最新解析，结合机场广播背景音分析，‘小丑’本人极大概率已于昨天下午3点3o分左右，乘坐国航d-772次航班，抵达了平京！虽然目前从理论上，不能完全排除他飞往东京或汉城的可能性，但综合其行为模式、心理侧写以及各方情报交叉分析，他前往平京的可能性最大，过八成！因此，我紧急申请，部里能否立刻协调平京方面，抽调最精干的侦查力量，对昨日乘坐国航d-772次航班抵达平京的所有旅客，进行一次秘密而彻底的排查？务必找到‘小丑’潜入平京的蛛丝马迹！”

曹操的语气变得愈坚定，提出了进一步的行动建议：

“还有何薇这个人，我们绝不能因为她背景复杂、可能牵扯甚广就放任不管！我建议，从现在开始，立刻启动对何薇所有已知通信设备（手机、固定电话、可能的工作邮箱等）的全天候、最高级别的技术监听！同时，通过边检和公安系统，严格限制其出入境自由，必要时可以采取更严密的监控措施。对外名义上，就以‘协助调查其母亲柳玲被杀案’为由——柳玲作为何家蛊虫案、与‘混沌’组织长期勾结、侵吞何家及合作企业资产的重案嫌疑人，突然被杀，何薇作为其直系亲属和主要遗产继承人，有义务配合国安部门调查其母亲的社会关系、资产流向以及可能存在的仇家，以此为由进行监控，合情合理，不易打草惊蛇。王部长，您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电话那头的王磊部长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中带着明显的纠结与权衡：

“说实话，老曹，关于何薇的处理，我现在也有些举棋不定啊。根据龙厉后来的补充交代（在确凿证据面前他终于松口），柳玲被杀那天上午，他确实接到了儿子龙毅的紧急电话。龙毅在电话里哭着求他，说‘柳阿姨家出了点事，想请您帮忙，暂时把徽京那边来的一个协查通报，压几个小时，别立刻往下派任务’。龙厉当时以为，可能就是柳家想找关系‘运作’一下，拖延点时间，毕竟柳家在平京过去能量不小，这种‘行个方便’的事情在系统内也不算太罕见。他一时心软，又或许当时已经有些身不由己，就顺手答应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顺手’压下的几个小时，直接导致了咱们派出侦查员的时间被延误，柳玲被人抢先一步灭口，一条重要的活口线索就此彻底中断！”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自责：

“更可气的是，龙厉出事之后，最初被纪委带走时，居然还心存侥幸，试图死扛到底，拒不交代与先锋集团的关系！要不是我们联合调查组手段过硬，及时收到了证人来的证据，查到了龙毅那些海外秘密账户的铁证，找到了资金往来的完整链条，这家伙恐怕现在还在滞留室里跟我们嘴硬呢！我王磊干了一辈子国安，自问带兵还算严格，没想到临了临了，手底下居然出了这种被糖衣炮弹腐蚀、因私废公甚至可能通敌的蛀虫！真是……想起来就恶心透了！是我失察！”

曹操闻言，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话筒安慰道，语气沉重：

“行了，老王，事已至此，再自责也于事无补。人心难测，谁又能想到，平时看起来作风正派、严于律己的老龙，会因为对儿子的溺爱和纵容，一念之差，步步走错，最终滑向深渊。这件事，也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以后，必须狠抓干部队伍的纪律作风建设，尤其是对领导干部的家属、子女的监督和教育，绝不能再给这些境外黑暗势力任何腐蚀拉拢、寻找突破口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再次将话题拉回何薇身上：

“您刚才说举棋不定……是觉得何薇背景太复杂，牵扯面太广，担心调查她会引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还是……有其他的顾虑？”

“那倒不是担心她背景。”王磊立刻否认，语气恢复了部长的冷静与决断，“我刚才已经和公安部的霍光部长通了电话，我们俩就何薇的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霍部长的建议是……暂时不要正式传唤何薇。”

他解释道：

“霍部长认为，何薇目前虽然嫌疑重大，但她很可能只是‘黯蚀议会’庞大网络中的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而非核心决策者。如果我们现在贸然传唤甚至拘捕她，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背后真正的‘黯蚀议会’上线警觉，从而切断与她的联系，销毁证据，甚至提前撤离。那样的话，我们就算抓住了何薇，可能也挖不出她背后的深层网络，斩不断‘黯蚀议会’伸进来的触手。”

王磊转述着霍光的思路：

“因此，霍部长的建议是，现阶段，我们应该‘外松内紧’。表面上，可以按你说的，以‘协助调查柳玲案’为由，对她进行合情合理的接触和问询，但避免采取强制措施。暗地里，则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技术手段和侦查力量，对何薇实施全天候、全方位的秘密监控——包括但不限于通讯监听、行踪跟踪、社交关系梳理、资金流向监控等等。目的就是通过她，顺藤摸瓜，摸清她在国内的联系人、她的上线、以及‘黯蚀议会’在平京乃至全国的潜伏网络。等我们掌握了足够将她及其同伙定罪的铁证，摸清了整个网络的结构后，再雷霆出击，一网打尽！老曹，你觉得这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思路怎么样？”

曹操握着电话，低头沉思了足足十几秒钟，在脑海中快权衡着立即抓捕与长期监控的利弊得失。最终，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锐利与果断，对着话筒语气坚定地说道：

“霍部长考虑得确实更为周全，更具战略眼光。就按这个方案办！先监控，深挖网络，再收网！不过王部长，我必须向您再强调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昨天长乐坊爆炸案中，‘小丑’使用的五公斤cL-2o高能炸药，经过战部以及咱们国安技术部门联合溯源，基本可以判定，是来自星耀国驻樱花国星军基地的库存。而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何薇控制的‘蔷薇电子株式会社’，恰好出现在了驻樱星军撤军合作企业名单上！我们有理由高度怀疑，这批炸药，正是何薇通过她的‘蔷薇’公司，利用合作之便或非法渠道，从驻樱星军基地走私进入我国境内的！关于这一点，我会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和证据链分析，专门向您和部党组做书面汇报！”

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目前我们江南省这边掌握的多条线索来看，何薇此人，与金杰间谍案、‘9·19’爆炸案、柳玲被杀案、龙厉腐败案以及‘黯蚀议会’渗透案，都有着千丝万缕、甚至直接的核心关联！虽然我们现在手头的证据，可能还不足以在法庭上立即对她进行传唤拘捕，但对她的监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必须24小时不间断，动用最精锐的力量，严格管控她的一切行踪与社交往来，绝不能让她脱离我们的视线，更不能让她跑了！否则，很多案件的线索都会就此彻底中断，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和牺牲，也可能付诸东流！”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清楚何薇的重要性。”王磊部长的语气也变得凝重无比，“你放心，我这边会立刻亲自部署，命令平京市国安局，抽调最精锐、最可靠的侦查队伍，对何薇实施全方位、多层级的立体监控。同时协调公安、边检、金融监管等部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绝不会让她有机会逃脱我们的监控网！后续你们江南省那边有任何新的线索突破，我们随时保持紧密联系，务必要将这伙危害国家安全的蛀虫和他们的幕后黑手，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好！我等您的好消息！”曹操沉声应下，然后挂断了这通至关重要的加密电话。他将那部厚重的保密手机缓缓揣回口袋，再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内的众人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何薇、龙厉、先锋集团、“黯蚀议会”……这一条条看似独立、却又在深处紧密交织的黑暗线索，如同无数条带着毒液的藤蔓，最终都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平京！那个既是国家心脏，又盘踞着无数明暗势力、充斥着权力与利益漩涡的中心！

叶青陵走上前，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坚定与可靠：

“老曹，别太担心，也别一个人扛着。战部这边，我已经在心里推演了几套预案。只要你这边需要，或者部里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从周边战区，抽调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力量和情报支援队伍，秘密进入平京及周边区域，配合你们国安部门开展任何形式的行动。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丑’给我揪出来！更要协助你们，彻底斩断‘黯蚀议会’在我国境内的一切触角和阴谋网络！这不仅仅是你们国安的事，也是关乎国家安全的军事任务！”

宿羽尘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般的沉稳与不可动摇的意志。他揽着林妙鸢的手微微收紧，目光锐利而清澈：

“曹部长，无论‘小丑’此刻躲在平京的哪个阴暗角落，无论何薇和她背后的‘黯蚀议会’有多么庞大的势力和复杂的保护网，我们都一定会找到他们，揭露他们，阻止他们。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预设的‘游戏’。我们不会让他如愿享受所谓的‘乐趣’，更不会让他们的黑暗，在这片土地上蔓延一分一毫。”

林妙鸢静静地走到宿羽尘身边，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手，与他并肩而立。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努力地挤进来，在办公室内众人身上、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斑驳晃动的光影。那光影，如同现实世界中希望与黑暗永不停止的交织与搏斗。

一场围绕着平京这座级都市展开的，牵扯了国际黑暗组织、内部腐败分子、血腥恐怖分子以及无数无辜者命运的，无声而激烈的追捕、博弈与攻防战……

已然，随着加密电话的挂断、随着一条条线索的汇聚、随着最高层决策的做出，悄然而又不可逆转地，拉开了它沉重而凶险的序幕！

办公室内的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他们将面对的对手，其狡猾程度、凶残程度、以及所能调动的资源与造成的潜在危害，都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