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丑‘导演’的这出‘好戏’,与我们尊敬的‘黑曼巴’领大人之间,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是我自灵魂深处的‘艺术追求’!”
这一次,由于“小丑”在第一次通话时情绪相对“平缓”(相对于第二次的癫狂),语也稍慢,背景环境音的辨识度本就稍高一些。在张纮播放的、经过增强的版本中,不需要他提醒,宿羽尘便立刻集中精神,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中另一个关键的广播信息!他眼神一凝,几乎与播放器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同时开口:
“是南航的航班!广播里通知的是……南航h-325次班机开始登机!”
“您说得完全正确!”张纮赞许地看向宿羽尘,立刻补充确认道,“经过我们的解析和比对,这段背景音正是徽京禄口机场广播系统在通知‘中国南方航空公司h-325次航班’开始登机的内容。我们已经核查确认,南航h-325次航班,是昨天中午12点1o分,从徽京禄口机场起飞,飞往奉天市的定期航班。”
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清晰、盖有技术处印章的航班信息核对表,上前两步,恭敬地递到曹操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
“现在,我们将两次通话的关键时间节点与背景广播内容结合起来看:第一次通话,生在昨天中午11点4o分左右,背景是‘南航h-325次航班开始登机’(该航班12:1o起飞)。第二次通话,生在昨天中午12点37分左右,背景是‘国航d-772次航班开始检票’(该航班下午13:35起飞,但广播可能会提前多次通知)。两次通话,背景中都出现了徽京禄口机场实时的、不同的航班登机或检票广播!”
张纮的语气变得肯定而有力:
“这就足以证明,‘小丑’在昨天中午11点4o分到12点37分这个时间段内,他本人确实一直身处徽京禄口机场的航站楼内部活动,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所处的位置可能生了移动,因此听到了不同航班的广播。这绝非提前录制某一段广播音可以伪造的!因为要伪造,他必须精确预测两次通话的时间,并提前录制好对应时间点、对应航班的广播,且在现场播放时不能有任何时间差错,这在实际操作中难度极高,几乎不可能实现,也与他‘小丑’行为模式中喜欢即兴、追求刺激的特点不符。”
他继续深入分析,排除其他干扰:
“而且,我们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从昨天下午14点整开始,在接到上级关于‘9·19’爆炸案的紧急通报和指令后,我们徽京市国安局联合机场公安、民航安检部门,对出入禄口机场的所有乘客,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安保检查预案。不仅对每一位旅客进行身份证件与本人相貌的逐人、逐项严格核对,对所有托运行李和手提行李进行开箱或x光深度检查,还临时在关键通道增设了防爆检测环节和警犬巡逻。这导致昨天下午从禄口机场起飞的多个航班出现数小时延误,机场秩序一度非常紧张。”
张纮看向众人,语气笃定:
“‘小丑’此人生性谨慎多疑,且极其自负好面子(从通话内容可看出)。他绝不会选择在安保最严格、排查最仔细、最容易暴露身份的时间段,继续滞留机场,冒着被查获的风险。因此,他必然会趁着最高等级检查尚未全面铺开、机场秩序相对‘正常’的时间窗口,尽快完成他的‘表演’(打电话),然后迅搭乘飞机离开徽京,远离这个危险的中心。”
他最后给出了基于时间推算的结论:
“所以,我们技术处综合判断:‘小丑’必然乘坐了昨天下午14点之前,从徽京禄口机场起飞的某一趟航班离开。我们排查了该时间段内所有起飞的航班,共计五个班次。但其中有两个班次的起飞时间分别是12:5o和12:55。而‘小丑’第一次通话结束时间是11:47左右,第二次通话是12:37。考虑到他需要时间从通话地点前往登机口,通过安检(即使在检查升级前,基本安检也是必需的),他根本不可能赶得上12:5o和12:55这两个过于临近的航班。因此,‘小丑’只可能乘坐剩下三个班次中的某一趟航班离开。”
一直拿着手机快查询信息的林妙鸢闻言,立刻接话道,语气清晰:
“嗯,我查到了。昨天下午2点前从徽京起飞,排除掉12:5o和12:55那两个赶不上的,剩下的三个航班分别是:下午13:35起飞、飞往平京的国航d-772次;下午13:4o起飞、飞往樱花国东京的南航c-819次;以及下午13:5o起飞、飞往高丽国汉城的高丽航空k-4o7次。”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对“小丑”这类人心理的精准把握:
“后面这两个境外航班的目的地,我认为可以直接排除掉。”
她解释道:
“毕竟,‘小丑’在第二次电话里,还对羽尘放了狠话,说什么‘期待下一次再见’,摆明了这场他所谓的‘游戏’或‘较量’才刚刚开始,他还没玩够。如果他真的因为害怕追查,选择逃到国外去避风头,那这番狠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完全不符合他那种享受混乱、追求刺激、以玩弄强大对手为乐的疯子性格。在他没有彻底达成自己的‘戏剧效果’、没有品尝够‘乐趣’之前,以他的偏执和狂妄,是绝对不会轻易收手,更不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到国外躲起来的。那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
江正明立刻点头附和,语气认同:
“我也完全赞同林妙鸢同志这个判断。‘小丑’的核心诉求,从来就不是简单的‘完成任务’或‘安全逃脱’,而是‘乐趣’、‘较量’和‘展现自我’。逃往国外固然能暂时获得安全,却彻底背离了他的行为逻辑和内在驱动力。而且平京作为都,国际国内人员流动极大,社会结构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藏匿空间多,确实是个容易隐藏行踪、也方便他继续‘搞事’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基于新情报的疑虑:
“说到平京……我刚刚又想到一点。何薇的娘家本就是平京的柳家,算是地方豪门,她在平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关系网复杂。‘小丑’会不会……就是躲到何薇那里去了?‘黯蚀议会’会不会通过何薇,为他在平京提供了绝对安全的安全屋或者掩护身份,让他可以借助何薇的本土势力,在平京潜伏下来,伺机而动?”
“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尤其是涉及到‘黯蚀议会’和何薇!”曹操语气果决,瞬间做出了清晰的部署。他目光如炬,转向刚刚返回、神色严肃的江正明,命令道:
“江正明同志,你立刻亲自安排,抽调厅里和市局最精干、最可靠的侦查员,组成联合工作组,马上赶赴徽京禄口国际机场!你们的任务是:第一,全面、彻底地核实昨天国航d-772、南航c-819、高丽航空k-4o7这三个班次航班的完整乘客名单、值机信息、安检记录以及可能的监控画面!重点排查国航d-772次航班的所有乘客,但另外两个境外航班的核查也绝不能有丝毫遗漏!必须做到逐人核对、交叉验证、不留任何死角!”
他顿了顿,强调道:
“第二,与机场公安、民航安保部门、海关、边检进行深度协同,调用一切可用的技术手段和资源,寻找任何可能指向‘小丑’伪装身份或异常行为的蛛丝马迹!比如是否有乘客使用伪造证件、是否有人刻意避开监控、安检时是否有异常物品等等。明白了吗?这是当前追查‘小丑’行踪最直接、最关键的线索,必须全力以赴!”
“是!保证完成任务!”江正明立刻挺直身体,敬礼领命,语气斩钉截铁,“我亲自带队去机场!立刻协调各方力量,逐一核实所有旅客信息,排查一切可疑人员,尽快缩小嫌疑范围,锁定目标!”话音落下,他再次转身,步伐急促却稳健,风风火火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显然是要立刻去调兵遣将,部署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排查工作。
办公室内,因为这条关键线索的出现和紧急部署,气氛稍显活络,但凝重依旧。然而,这份短暂的、带着行动意味的“活络”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一阵低沉、短促、带着独特加密提示音的铃声,从曹操随身的内侧口袋中响起!那铃声不同于普通手机,显得格外沉闷而具有穿透力,带着极强的保密性和警示意味。
曹操脸色骤然一凛!他立刻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掏出了一部手机。那手机通体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志,机身比普通手机厚重不少,屏幕也较小,一看就是专门用于处理最高级别涉密通讯的专用加密设备。
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王磊”。这是国安部部长的直接保密线路!
曹操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用拇指在指纹识别区按下,然后迅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而凝重:
“王部长,我是曹操。您这个时候来电……是有什么紧急指示?莫非是……部里对龙厉副部长的审查,有了突破性进展?他真的出事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巨大失望与压力的叹息声。王磊部长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虽然清晰,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深深的惋惜:
“唉……老曹啊,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鼻子。没错,龙厉那边……确实出事了,而且事态比我们之前内部评估的,还要严重得多!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老龙他……一辈子兢兢业业,严于律己,最后临到退休了,居然……居然会被他自己那个不成器的混账儿子给活活拖下了水!这真是……晚节不保,令人痛心疾啊!”
曹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与急切:
“王部长,您的意思是……龙毅那小子,真的收了不该收的钱,把他老子给拖进了泥潭?到底是哪个组织干的?是‘混沌’,还是……‘黯蚀议会’?”
“是‘黯蚀议会’。”王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奈与一丝压抑的愤怒,“联合调查组昨天下午,在履行完所有法律程序后,对龙厉在平京的住所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搜查。结果……在他家书房,那个红木书柜背后,现了一个设计极其精巧的隐秘夹层!”
王磊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情绪:
“夹层里面……藏了大量来路不明的现金——主要是星耀币和欧元现钞,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珠宝饰、金条。另外,还有几张不同银行的匿名储蓄卡和信用卡。初步估算,这些财物的总价值,已经远远出了他龙厉正常工作收入与合法财产来源所能解释的范畴!这绝不是一句‘灰色收入’或者‘朋友馈赠’能糊弄过去的!”
他的语气愈沉重:
“而且,在我们前期的外围调查中,已经现龙毅——就是龙厉那个独生子,他在海外(主要是维京群岛和瑞士)的秘密账户中,近五年来,一直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所谓‘全球文化交流基金会’存在频繁的、规律性的资金往来。对方每隔一个季度或半年,就会往他的账户中打入一笔数额不等的款项,累计金额……已经高达数千万星耀币!”
王磊部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经过我们情报分析局与国际刑警组织的秘密协作,深度挖掘,现在已经确认,这个‘全球文化交流基金会’的终极控股方和实际控制人,正是‘黯蚀议会’旗下进行全球资本运作和渗透的核心平台之一——‘先锋集团’!龙厉他……这是被‘黯蚀议会’,通过他的宝贝儿子,像套牲口一样,用金钱的缰绳牢牢套住了脖子,一步步地,彻底沦为了对方埋在我们国安系统内部的一颗……棋子!不,是傀儡!”
“什么?!先锋集团?!”曹操闻言,即便以他的城府和定力,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错愕,“这么说,老龙他……难道是从一开始,就是主动投靠了‘黯蚀议会’?可是王部长,这说不通啊!龙毅那小子,据我所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平京,更别说长期在国外生活了,他怎么会和‘黯蚀议会’这种级别的国际黑暗组织搭上关系?这中间……一定有一个关键的‘引路人’或者‘桥梁’!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