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当时……只有……不到……一百人……而且……经过连续作战……弹药……也不多了……人困马乏……”
宿羽尘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能看到当时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从森林里冲出来的敌人,看到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的子弹和炮弹:
“那一仗……打得……十分……惨烈……”
“敌人……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
“而且……他们……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策划和……支援……”
“火力……凶猛……交叉射击……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
“维克托……带着我们……边打边撤……试图……冲出……包围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痛苦: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我们的……伤亡……越来越大……”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中弹……倒下……在地上……抽搐……然后……再也不动……”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和……落叶……”
“惨叫声……怒吼声……枪炮声……混成一片……像是……地狱……在耳边……演奏……”
宿羽尘的声音,哽住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脖颈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最残酷、也最让他心碎的一幕:
“最后……”
“为了……掩护……我们这些……残部……突围……”
“维克托……亲自……断后……”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大胡子男人,抱着一挺沉重的机枪,独自守在狭窄山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他……拿着一把……重机枪……守在一个……狭窄的……山口……”
“疯狂地……扫射着……冲上来的……敌人……”
“枪管……都打红了……冒着……青烟……”
“子弹壳……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他……一个人……就……挡住了……几十个……敌人的……冲锋……”
宿羽尘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子,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我……至今……还记得……”
“他最后……回头看我的……眼神……”
“里面……满是……嘱托……和不舍……”
“还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坦然……”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回忆那最后的画面,却又无比清晰地……将那画面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还是……”
“牺牲在了……那片……库尔德森林……之中……”
“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连……遗体……都没有……抢回来……”
“就那样……被……敌人的……炮火……吞没了……”
宿羽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无力。
“而我……”
“则……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
“拼尽了……全力……才……突围成功……”
“活……了下来。”
他说出“活了下来”这几个字时,语气里没有庆幸,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和……深深的自责。
仿佛活下来,并不是一种胜利,而是一种……需要背负更多东西的……负担。
他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命运弄人的……无奈,与……深入骨髓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