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成了……苍狼佣兵团的……第二任……团长……”
“呵呵……”
“十七岁的……团长……”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黑色幽默呢……”
宿羽尘的苦笑,回荡在寂静的通道里。
众人的表情,也各有不同,复杂难言。
罗欣看着他,那双早已哭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她握着他的手,用力到指节白,仿佛想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分担一些他心底那沉重的痛苦。小小的身子,因为感同身受的悲伤,而微微颤抖着。
沈清婉则是满脸的怜惜。她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只是伸出手,用那只覆盖着蛇鳞、却异常温柔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宿羽尘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理解、支持、与“我在这里”的承诺。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懂得。
而林峰、陆琼、赵穆和杜明达等人,则是以混合着同情、敬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情的目光,时不时地……注视着担架上那个闭着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沉重呼吸的男人。
他们很难想象。
真的很难想象。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在刚刚失去了如同父亲般的养父和导师,在目睹了几乎整个佣兵团覆灭的惨剧之后……
是如何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扛起那副沉甸甸的、沾满了鲜血的担子……
是如何带着仅存的十几个人,在那片充满敌意和危险的混乱土地上……
挣扎着活下去。
将“苍狼佣兵团”这个名字继续撑下去。
那需要多么坚韧的意志。
多么冷酷的理性。
又多么孤独的勇气。
洞窟通道,依旧漫长而黑暗,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应急灯那微弱的光芒,依旧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但队伍前进的脚步,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沉稳。
仿佛宿羽尘的故事,那些血与火、生与死的过往,不仅没有压垮他们,反而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每个人都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此刻所肩负的,不仅仅是一次任务的后撤,更是一种对“生”的扞卫,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艰难追寻。
众人还在慢慢地行进中。
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出沉闷而持久的回响。
而宿羽尘的故事……
显然……
还没有讲完。
那些埋藏在岁月最深处、被硝烟和鲜血覆盖的过往……
那些欢笑与泪水,背叛与忠诚,失去与获得……
那些塑造了如今这个“宿羽尘”的……所有悲欢离合……
还在等待着……
被一一揭开。
被讲述。
被倾听。
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