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反问,一针见血。
诺罗敦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孙女黛维的病情,显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任何可能拖延他回国、耽误他救人的行为,都是他极力要避免的。
“所以我估计他留下‘混沌’组织下一步行动计划的u盘……”
阿加斯德继续说道,语气很肯定:
“也是想和你们国安部门做个交易……”
“让你们行个方便不要拦他……”
“不然误了时间……他的孙女出了什么意外……”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严肃的警告意味:
“那可是真会出大事的!”
林峰仔细想了想阿加斯德的分析,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悬着的心,这才暂时放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对着耳机(也是对自己)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
他示意队伍继续前进,脚步似乎也比刚才沉稳、轻快了一些。
担架上,宿羽尘静静地听着林峰和阿加斯德的对话,没有插嘴。
他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在应急灯晃动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难以分辨。
是疲惫?是悲伤?是对诺罗敦复杂难言的思绪?还是仅仅在忍受着伤痛?
过了好一会儿,等通道里重新只剩下规律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宿羽尘才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晃动的光影。
然后,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沙哑、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的声音,继续说道:
“然后……”
“就是我……十七岁那年……的生日……”
“也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那悲伤如此沉重,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
“仅次于……五岁……那年……”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五岁生日,父母双亡。
十七岁生日……又生了什么?
宿羽尘的眼神,变得幽深而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永远改变了他人生的……战场。
“我们苍狼佣兵团……因为之前……成功消灭了……一个……cIa暗中资助的……恐怖组织……”
“断了……他们的……一条……重要财路……”
“所以……被cIa……记恨上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对幕后黑手的憎恶:
“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们……”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
“那天……我们佣兵团……在清剿完……一伙……潜藏在山区……的恐怖分子后……”
“正沿着……库尔德森林……的边缘……返回基地……”
宿羽尘的描述,开始带上一种身临其境的细节感,仿佛那场惨烈的伏击,就生在昨天:
“一路上……大家……都很疲惫……”
“连续作战……好几天……神经……一直紧绷着……”
“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难免……就……放松了……警惕……”
“可谁……也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充满了惊愕与……绝望:
“cIa……竟然……资助了……至少……三个营的……恐怖分子……”
“在我们……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
“三个营……至少……五六百人……装备精良……弹药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