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伊拉克地区那边,一座很有名的、古老的庙宇遗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般的恍惚,还有……一丝宿命般的嘲弄:
“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有些冥冥之中的……预感吧?”
“那天……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特别特别……不想去。”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慌,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
他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刺眼、却注定被血色浸染的午后:
“因为……当时的伊拉克地区……其实局势……并不是特别太平。很动荡,到处都可能潜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但是……”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混合着怀念与痛苦的情绪:
“那时……似乎我父亲……刚刚谈成了一笔很大的生意?或者……是工作上有了什么巨大的进展?我不太确定,记不清了。”
“总之……他心情特别特别好。好到……他极力地劝说……我母亲。”
“说……想带着我一起去,参观一下那个有名的古迹,见识见识。”
“顺便……也想给我……过一个……难忘的……五岁生日。”
说到这里,宿羽尘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
那痛楚如此鲜明,如此沉重,让看着他的人,都能感同身受般的心口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苦涩与自嘲的笑容。
那笑容,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呵……”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冰冷的自嘲。
“现在回想起来……”
“那一天……”
“确实够‘难忘’的。”
“难忘到……”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几乎变成了耳语,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永不磨灭的决绝:
“我这辈子……”
“恐怕……都无法释怀了……”
“永远……都忘不掉……”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血色的结局。
宿羽尘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他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把接下来的话,从喉咙深处,从记忆最血腥的角落里……挖出来。
“搭载我们的……那辆旅游大巴车……”
“刚刚驶出酒店……没多远。”
“行驶到……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
他停住了。
通道里,只剩下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他有些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才用更加干涩、更加艰难的声音,继续说道:
“突然……”
“遭遇到了……”
“恐怖分子的……”
“袭击……”
当“恐怖分子袭击”这几个字说出口时,罗欣的身体,又是一震!她的小手,死死地攥紧了沈清婉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沈清婉的皮肤里。
宿羽尘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害怕的颤抖,而是回忆极度痛苦往事时,身体本能产生的……战栗。
“我是……亲眼看到……”
他的语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些人……拿着机枪……从路边的掩体后面……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