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瞳孔收缩成针尖般的竖瞳,死死地、毫不掩饰地……瞪向诺罗敦!
那眼神里,充满了如同火山爆前般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冰冷、锐利、充满了掠食者的凶戾!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自己覆盖着蛇鳞的拳头,用八岐大蛇赋予的蛮力,将眼前这个冷酷的老头……撕成碎片!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顾忌着怀中宿羽尘那糟糕到极点的身体状况,如果不是怕贸然动手会进一步刺激到他、导致他体内能量彻底失控……
沈清婉恐怕真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阿加斯德那漂亮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拧成一个不悦的疙瘩。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厌恶。
那种厌恶,甚至比她之前面对毁灭之蝶的毁灭气息时,还要强烈。
她金色的眼眸里,璀璨的神光微微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看待污秽之物般的……鄙夷。
她心里冷冷地想:“这人……倒是能跟阿斯加德那个成天惹是生非、满嘴谎言的洛基……拜个把子了!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将他人情感与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厌恶归厌恶,鄙夷归鄙夷。
阿加斯德心里很清楚,也很冷静。
这件事,说到底……是宿羽尘和诺罗敦之间的……私事。
是师徒反目?是血海深仇?是算计与背叛?
无论如何,这都是属于宿羽尘个人的恩怨。
既然宿羽尘本人没有开口要求她留下这个老头,既然沈清婉也只是愤怒地瞪着、而没有直接动手……
那么,作为战友,作为此刻并肩作战的伙伴,她不会、也不应该……越俎代庖,擅自替宿羽尘做出“报仇”的决定。
那是宿羽尘自己的权利,也是他……必须自己面对的心结。
当然,这不代表她会放松警惕。
她手中的银白色长枪依旧稳稳地握着,枪尖虽然不再刻意抬高指向诺罗敦的要害,但依旧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动雷霆一击的位置。她金色的眼眸,也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锁定着诺罗敦的一举一动,防止这个心思深沉、实力莫测的老头,在临走前……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诺罗敦听完宿羽尘那几乎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盘算都剖析得清清楚楚的话语,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恼怒或羞愧,反而……
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死寂的祭坛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疯狂,一种“计划通”的释然,一种……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后的……坦荡?
“不错!非常不错!”
诺罗敦止住笑声,目光重新落在宿羽尘身上,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毫不作伪的……欣赏?
以及……一丝更深层次的……偏执。
“小鬼头,你果然……什么都猜到了~没错,你猜的……分毫不差!”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孺子可教”般的奇异赞许,但配合着他承认的内容,却只让人感到更加的毛骨悚然。
“我之所以……会选中你,会破例教你《吞天诀》这门……即便在组织内部也被列为禁忌、鲜少有人能练成、练成了也多半不得好死的……邪功……”
诺罗敦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也回到了十二年前代尔祖尔的废墟:
“就是因为……看中了……那年……在代尔祖尔……你单枪匹马……从一帮杀红了眼的Is武装分子手里……硬生生把黛维抢回来的……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那种……在绝境之中……被逼到墙角……反而能爆出远平时极限的……力量!”
“那种……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可以豁出一切的……狠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那正是……我需要的!是《吞天诀》这门功法……最好的‘养料’和‘催化剂’!”
“而且……”诺罗敦的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一丝丝,那柔和里,是对自己孙女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疼爱,“黛维那孩子……对你……也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依赖。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又变得冰冷起来,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讽,矛头直指宿羽尘:
“至于你那个女人……莎莉亚……”
“小鬼头~老实说……我对你……很失望啊……”
诺罗敦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宿羽尘做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原谅的错事:
“你居然……想着要金盆洗手?退出这一行?和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里……度过……平庸的一生?”
“哈哈哈哈!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诮:
“你觉得……我诺罗敦?索拉亚……花了那么多心血……教出来的徒弟……会是一个……甘于平庸、只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废物吗~?!”
“你觉得……我会接受……让自己的孙女黛维……将来……嫁给你这种人做小妾?!叫她……那个普通的女人……姐姐?!”
诺罗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