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着任声晚,神色里那明显的憧憬被压制,转为一丝忧虑,一改吊儿郎当的语气,“外面。。。。。。”
任声晚知道他指的是梦境之外,淡然道:“这里的一切,仅是你一念之间。”
莫爻松了口气,眉峰却仍蹙着,神色犹豫。
这里的一切是他渴求的没错,但他更怕自己因一时贪念,错失了最后可以救任声晚的时机。
任声晚无奈叹了口气。
事实上,虽然莫爻经过持久的对抗练习,如今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罪梦」的精神干扰。
但以任声晚现今的境界,他要一瞬间就挣脱出来,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今日,在八柱玄垠阵的加持下挥出的「罪梦」。
而莫爻却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里只是一场梦,只能说明——任声晚根本没有打算困住他。
当初,任郁那句“以我之本源,为你镇压万千英灵”,早将他们的命途缠成死结。
没有神核净化杀戮圣歌吸收的杀意及怨念,没有冥幻蓍本源的镇压,莫爻会被无尽杀意与怨念彻底吞噬,化作屠戮世间的厉鬼。
小猫在外流浪时,总是脏兮兮的。
但任声晚把他捡回家,就要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任声晚甚至想过,若哪天自己真有何不测,他想带莫爻一起走。
所以,当莫爻将刀尖对准自己时,他没有阻止。
因为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而他的本源也会随着他的消散而消散。
但真当那一刻来临时,他还是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之前。
何其艰难地相遇,何其仓促地相依。
他们这一程又一程,安稳的日子,太少太少了。
这是任声晚为莫爻编织的梦,又何尝不是他给自己搭建的笼。
任声晚走向莫爻,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今天好像是跨年夜,好歹过个年吧。”
莫爻顺势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鼻尖也轻轻蹭了下,语气带着点抱怨,“你怎么不给我个袋子好好装,豆腐都要碎了。”
任声晚收回手,“你快点去放下来不就好了。”
莫爻笑了一声,踢拉着人字拖向厨房走去。
片刻后,厨房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
塑料袋放在灶台上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一样一样地传出来。
任声晚倚在槐树下抱臂聆听,忽闻厨房传来一声懊恼的呼喊——
“不对啊!”
莫爻正摘着菜,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朝着厨房的窗户探出半个头去,“为什么我永远在做饭?”
任声晚眉梢轻轻挑了挑,“那不然,我来?”
说着便放下胳膊,向着厨房迈开腿去。
莫爻紧急撤回半颗脑袋,小声嘀咕:“还是别了,你敢做,我也不敢吃。”
客厅的电视响了,正在播放旧纪年的某场跨年晚会。
新纪年是没有这些活动的,末世生存,谁有那闲工夫。
旧纪念那些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年年都一个样。
拿来当背景音,凑个氛围,倒也合适。
莫爻向外瞥了一眼,看见任声晚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这个场景很熟悉,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
“看什么?”莫爻收回目光,埋头剥着蒜,语气有点硬,嘴角却悄悄翘着。
“看你做饭。”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