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府的朱漆大门,是被撞开的。
没有宣旨,没有寒暄。
倪二带着两百名手持铁棍、腰跨短刀的“通达行”护卫,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直接撞碎了那扇象征着王权与富贵的门板。
木屑纷飞。
王府的管家还想上来理论,被钱虎一刀鞘砸在脸上,满嘴牙碎了一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贾环坐在软轿里,手里捧着个暖炉。
他没下轿。
“动手。”
他的声音从轿帘后传出,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话。
“除了人,剩下的,只要是值钱的,带字的,全部搬走。”
“若是有人敢藏匿……”
贾环顿了顿。
“剁手。”
“是!”
两百名护卫齐声大吼,声浪震得屋瓦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这是一场合法的掠夺。
更是一场权力的交接。
王熙凤带着几十个精明的账房先生紧随其后。
她手里拿着一叠封条,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红晕。
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敛财。
但以前都是扣扣索索地从公中捞油水,哪有今天这样,奉旨抄没一座亲王府来得痛快?
“都给我听仔细了!”
王熙凤站在前院,指挥若定。
“古董字画,单独装箱,那是给皇上留的。”
“金银细软,直接入银号的账。”
“地契房契,拿给薛姑娘核对。”
“至于那些瓶瓶罐罐……”
王熙凤冷笑一声,脚尖踢开一个滚落到脚边的景泰蓝花瓶。
“看不上眼的,赏给下面的弟兄们听个响!”
“谢凤奶奶赏!”
护卫们嗷嗷叫着冲进了内院。
尖叫声、哭喊声、器物碎裂声,瞬间响彻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府。
水溶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被扒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旧纸。
他听着外面的喧嚣,看着那些粗鄙的汉子在他的府邸里横冲直撞,将他珍藏多年的孤本、玉器像垃圾一样扔进箱子。
他的心在滴血。
“贾环……”
水溶看着那个被抬进来的软轿,咬牙切齿。
“你如此羞辱本王,就不怕遭天谴吗?”
软轿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