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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58（第1页）

她讲完一段，抬起头来，现他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在看图纸，也不是在看文件，就是单纯地在看她。林

观潮微微一愣：“……看什么？”

祁向离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的颜色从平时的琥珀色变成了一种更浅的、接近蜂蜜的金色，阳光从窗户的方向照进来，在她的虹膜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高光。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而自然：“看你在看哪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只是一种单纯的、坦然的陈述。仿佛他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在看图纸，他在看她，这两件事可以同时生，互不矛盾。

林观潮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弄得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低下头，把图纸翻到下一页，掩饰性地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个标注：“……这一段，我刚才讲的，你觉得可行吗？”

祁向离看着她低头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又迅放平。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顺着她的问题，重新回到了专业讨论的轨道上。

等他们把方案全部过完一遍，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略带暖意的金黄。

林观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她合上文件，准备起身告辞。

祁向离叫住了她：“饭还没吃完。菜都凉了，我让人热一下。”

林观潮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不饿，但刚才光顾着讨论，确实没吃几口。而且来回折腾也确实麻烦。

她重新坐了下来：“那就麻烦学长了。”

祁向离叫人来把菜拿去加热，又让厨房加了一道她刚才多夹了几筷子的椒盐排骨。等菜重新上桌，两个人又面对面坐了下来。这一次，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工作谈完了，没有正事的压力，吃饭的氛围自然也就松弛了几分。

祁向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随意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的语气开口：“听说最近，谢柏舟那边有些新的动向。”

他说得很轻。语气里不带任何试探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偶然听到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消息。他的声音的语调是平的，没有上扬，没有下压。他的表情是放松的，嘴角还带着刚才吃饭时的淡淡弧度。

林观潮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准备出国深造，挺好的机会。”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的事情。

祁向离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心酸，有隐秘的欣喜，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了一句：“你们之前……关系一直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会留他。”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想试探她对谢柏舟还有多少留恋，也许是内心深处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在作祟，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放下了那段感情。

但话一出口，他就看到林观潮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是一种带着一点厌烦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语气依然礼貌，但明显比刚才淡了一些：“学长，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私事。我们还是聊工作吧。”

祁向离心里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厌烦——虽然很淡，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他捕捉到了。

他无比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句话。他像是一个好不容易靠近了宝藏的盗贼，因为一时的贪心和急躁，伸出了不该伸的手，差点触了警报。

他连忙调整语气，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笨拙的补救意味：“抱歉，是我多嘴了。不提了。”

他低下头，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解释：“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林观潮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姿态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局促和懊恼，和他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她收回目光，没有接这句话。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吃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这排骨做得不错。”

祁向离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接话：“是吗？你喜欢就好。下次让他们多做一份，你带回去当晚饭。”

林观潮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祁向离看着她重新开始吃饭的动作，心里那块石头才缓缓地落了下来。那块石头从“她厌烦了”的深渊底部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一点一点地吊上来，穿过黑暗的、冰冷的、充满了“我搞砸了”的恐惧的水层。

水面之上是光，是暖，是“她说排骨不错”的赦免。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他的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做了两件事。吃饭，和她聊工作。

吃的每一口菜都经过了仔细的咀嚼，聊的每一句工作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他安静地陪着她吃完了这顿饭。

期间只聊了一些和工作有关的、安全的、不会触及任何敏感地带的话题。他问她下周去西藏的行李准备得怎么样了，她说差不多了。

他问她需不需要项目组提供一些高原专用的物资，她说不用，她有自己的装备。

他问她到了那边谁负责接应，她说尼都塔生的部队会派人来。他听到“尼都塔生”这个名字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他不再问她“为什么不戴戒指了”“你对谢柏舟还有没有感情”“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他什么都不问了。他只想让她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他想，不提就不提，反正，那只是手下败将而已。

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