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齐封!”
九枚泡桐木钉同时亮起红光,一道红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老泡桐树笼罩其中,鬼王的煞气被光幕阻挡,出愤怒的嘶吼。
与此同时,林婉儿也完成了“引煞角”的布置。三十根泡桐枯枝呈三角之势排列,朱砂与桐花蜜混合的浆液在枯枝上流淌,形成一道道诡异的阵纹。她抬手一挥,三枚桐叶灭魂符落在枯枝之上,“引煞角,启!”
枯枝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不烫,却带着极强的镇魂之力,将四处逃窜的煞气,尽数引向老泡桐树的方向——那是阵眼的位置,也是李承道所在之地。
“阵骨已成,阵锁已封,引煞已启!”李承道回到阵眼,双手按在《桐魂秘典》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婉儿,赵阳,黑玄!退到三百步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回来!”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异口同声地喊道,眼中满是不舍。
“这是命令!”李承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鬼医一脉,不能断了传承!你们走,我才有底气拼命!”
黑玄对着李承道狂吠,一步不肯后退,却被赵阳死死拽住。“玄哥,听话!师父是为了我们好!”赵阳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知道,师父这是要以自身道基为祭,彻底封印鬼王。
林婉儿含泪点头,深深朝着李承道鞠了一躬“师父,弟子定不负您所托,将鬼医一脉扬光大,悬壶济世,斩邪除祟!”
说完,她拉着赵阳,拽着黑玄,转身朝着村外狂奔。三百步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李承道看着三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缓缓直起脊梁,将《桐魂秘典》收入怀中,右手握住泡桐木刀,左手掐出最后的阵诀。
“泡桐为媒,道基为火,以我李承道之命,祭此桐魂镇煞阵!”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泡桐木刀拔出,随即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从李承道口中喷出,溅在泡桐木刀上,刀身瞬间爆出耀眼的金光。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道基,如同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地下的阵纹之中。
全村的泡桐树,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树干上纷纷亮起金色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朝着老泡桐树汇聚。九宫钉的红光,引煞角的金光,与李承道的道基之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将桐阴鬼王死死困在其中。
“不——!我不甘心!”鬼王出凄厉的咆哮,它拼命挣扎,鬼爪狠狠抓挠着金色大网,网面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李承道的身体迅干瘪下去,头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他一步步朝着老泡桐树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你以九十九条人命炼煞,以逆徒之身献祭,伤天害理,罪无可赦!”李承道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千钧之力,“我鬼医一脉,执掌阴阳,济世救人,今日,便用我这残躯,将你永世封印!”
他走到老泡桐树前,抬手将泡桐木刀刺入树身,随即双手环抱树干,将自己最后的道基,全部注入其中。
“桐魂为锁,道基为链,李承道在此立誓,魂归桐木,永世镇煞!”
“轰——!”
金色大网骤然收缩,将鬼王与老泡桐树,还有李承道的身体,尽数包裹其中。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泡桐村,就连天边的残月,都被这光芒所掩盖。
鬼王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消失在金光之中。
当金光散去,天已微亮。
泡桐村的阴煞之气,尽数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泡桐花的清香。村中央的百年老泡桐树,依旧矗立,只是树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旁,仿佛有一道苍老的身影,环抱树干,闭目而立。
林婉儿、赵阳和黑玄,缓缓走回村中。
他们看着那棵老泡桐树,看着树干上的刀痕,看着地上那一串渐行渐远的血脚印,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赵阳跪在地上,对着老泡桐树重重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没能帮您分担更多。”
林婉儿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眼中满是坚定“师父,您放心,泡桐村的村民,我会救治;鬼医一脉的传承,我会坚守;这世间的阴邪,我们会一一斩除!”
黑玄趴在地上,对着老泡桐树出低沉的呜咽,它用脑袋蹭着树干,仿佛在呼唤自己的主人。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老泡桐树的枝头,忽然飘下一朵洁白的桐花,恰好落在李承道的药箱上。
药箱的箱角,那朵小小的桐花印记,在晨光中,仿佛亮了一下。
林婉儿心中一动,她缓缓打开药箱,里面,除了草药和桐钉,还有一卷泛黄的《桐魂秘典》,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李承道苍劲的字迹
“婉儿,赵阳,黑玄。
为师一生,游方行医,斩鬼除邪,无愧于心。
泡桐生阴,亦能镇阴;人心生恶,亦能生善。
鬼医之道,不在于术,而在于心。
守住本心,悬壶济世,便是对为师最好的祭奠。
——李承道绝笔”
林婉儿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她抬头看向赵阳,又看了看黑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师弟,黑玄。”
“我们该走了。”
赵阳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师姐,我们去哪?”
林婉儿看向村外,晨光熹微,前路漫漫。
“去游方。”她缓缓道,“去救更多的人,去斩更多的邪,去完成师父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