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药箱,箱幌上的“鬼医”二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阳拿起泡桐木打神鞭,黑玄站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狗,迎着晨光,缓缓走出泡桐村。
老泡桐树的枝头,桐花簌簌飘落,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而树干之上,那道苍老的身影,仿佛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他的徒弟,守护着这世间的善恶与阴阳。
桐阴鬼医的传说,并未结束。
它将在林婉儿、赵阳和黑玄的脚下,继续延伸,走向更远的江湖,走向更多的阴邪之地。桐阴鬼医玄门追凶
第五章桐魂归位,鬼医传承
晨光刺破残夜,将泡桐村的雾气一点点蒸散。昨夜的滔天煞气如同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村口那棵百年老泡桐静静矗立,树皮上的血痕早已消失,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刻在树身,像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林婉儿跪在树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刀痕,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却让她鼻尖一酸,眼泪无声砸在泥土里。赵阳垂站在一旁,平日里跳脱的少年此刻一言不,双手攥得指节白,泡桐木鞭靠在腿边,垂头丧气,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黑玄趴在树根下,脑袋搁在前爪上,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树身,喉咙里时不时出低沉又委屈的呜咽,时不时用鼻尖轻轻蹭一蹭树干。它在等那个总喊它“玄子”、会偷偷给它塞卤肉干的老道回来,可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再也没有那声沙哑又严厉的呵斥。
“师姐,师父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吗?”赵阳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他跟着李承道三年,嘴上天天抱怨师父抠门、严厉、爱骂人,可心里比谁都敬重这个嘴硬心软的老人。
林婉儿没有回头,声音轻却稳“师父没有走。”
她抬手,从药箱里取出那片昨夜落在箱面上的桐花,又拿出李承道留下的绝笔纸条,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树根下。
“师父说,泡桐生阴,亦能镇阴。他以道基祭阵,以魂魄镇煞,如今早已和这棵老桐树合为一体。他守着这里,守着我们,也守着鬼医一脉的道。”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抬起头,对着树身轻轻“汪”了一声,尾巴缓慢地摇了摇,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与树中的魂魄道别。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站起身,恢复了往日清冷镇定的模样。她是师姐,是如今鬼医一脉的主事人,她不能垮。
“师弟,我们还有事要做。”
她转身走向村民聚居的地方。昨夜阵法启动时,金光护住了全村百姓,他们只是受惊昏迷,并未伤及性命,只是阳气亏损严重,需要立刻用药调理。
王郎中的药铺里,林婉儿熟练地抓药、碾药、熬药。她按照李承道生前教的方子,以泡桐花芯为引,配上红枣、黄芪、炙甘草,熬成补阳固气的汤药,一碗碗端给村民。赵阳则扛着泡桐木鞭挨家挨户帮忙,黑玄跟在他身后,乖巧地守在门口,不再狂吠,只安安静静地站岗。
村民们醒来后,得知是鬼医师徒舍命救了全村,纷纷跪在老泡桐树前痛哭流涕,磕头谢恩。村长颤巍巍走到林婉儿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全村人凑出来的银钱和粮食。
“林姑娘,赵小师父,黑大仙……”村长老泪纵横,“李道长他……是我们泡桐村的大恩人!这钱你们务必收下,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们世世代代供奉李道长的牌位!”
林婉儿婉拒了银钱,只收下了一小袋粮食。
“村长,心意我们领了。师父一生游方,不恋钱财,不留居所,我们也会继续走他走过的路。”
她顿了顿,看向那棵老泡桐树“这棵桐树,烦请村民们好生照看。它不是鬼树,是守护树。”
“一定!一定!”村长连连点头,“我们以后年年祭拜,护它百年千年!”
安顿好村民,已是午后。
林婉儿重新整理了李承道的药箱,里面的草药、桐叶、泡桐钉、铜药扣、《桐魂秘典》一一归位,一样不少。她拿起那枚玄尘掉落的鬼医铜药扣,指尖轻轻摩挲。
这枚药扣,是当年她入门时,师父亲手给玄尘打的;后来玄尘叛门,师父藏了三十年,如今终于物归其主,也算是了却一段师门恩怨。
“师姐,我们真的要走了吗?”赵阳站在村口,回头望着老泡桐树,眼神不舍。
林婉儿点头,将铜药扣轻轻放在药箱最上层“嗯。师父的仇报了,鬼王封了,村民救了,故事在这里结束,但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黑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叼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桐花,走到林婉儿脚边,放下,抬头望着她。
林婉儿失笑,弯腰捡起那片桐叶“好,带着它。带着师父,一起走。”
赵阳也笑了,抹了把脸,重新提起精神,抡了抡泡桐木鞭“走!以后我就是鬼医第一打手!师姐你负责推理看病,我负责打架揍鬼,玄哥负责智商担当,咱们师徒三人一狗,继续闯荡江湖!”
黑玄“汪”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表示同意。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就在三人一狗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轰!
村中央的老泡桐树,突然无风自动。
满树桐花疯狂飘落,如同一场洁白的花雨,漫天飞舞。更惊人的是,树身那道刀痕之中,缓缓透出一层极淡、极柔和的金光,一道模糊的苍老身影,从树中缓缓浮现。
破道袍,旧药箱,泡桐木刀,白苍颜。
正是李承道。
“师、师父?!”
赵阳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婉儿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黑玄箭一般冲了出去,围着那道虚影疯狂摇尾巴,用脑袋蹭着虚影的腿,兴奋得不停低吠。
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干枯的手指轻轻点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