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贫道。”魏玄风抚了抚胡须,目光落在李承道手里的桃木剑上,又扫过那棵泛着荧光的灯台树,“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里。看来,这《瑞木医邪录》的缘分,终究还是在你我之间。”
赵阳愣了愣:“魏玄风?你就是那个偷挖药材、炼制邪药的伪道士?我爹说过,你早就该被官府抓去砍头了!”
魏玄风脸色一沉,眼神陡然变得凶狠:“黄口小儿,也敢妄议贫道?今天,就让你尝尝药人的厉害!”
他抬手一挥,只听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十几个面色青白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刚才被林婉儿吓跑的那些药人,他们行动僵硬,四肢扭曲,身上的药味比之前更浓了。
“这些药人,都是用灯台树的汁液混合邪药炼制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魏玄风得意洋洋,“李道长,你若是交出《瑞木医邪录》,贫道可以饶你们一命,还能分你一半富贵。不然,就让你的徒弟,也变成这药人的一员!”
药人们嘶吼着扑上来,李承道挥剑抵挡,桃木剑砍在药人身上,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师傅,这些东西不怕刀剑!”林婉儿急声道,她的树枝陷阱对这些药人也毫无作用,枝条缠上他们的身体,竟被硬生生挣断。
魏玄风哈哈大笑:“没用的!这药人,是贫道耗费心血炼成的,唯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那些药人在靠近灯台树的荧光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甚至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李承道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
“婉儿,快!收集灯台树的汁液,再去找些干姜来!”李承道大喊。
林婉儿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瓷瓶,接起灯台树断枝上渗出的白色汁液。赵阳也回过神来,想起之前喝的干姜汤,连忙道:“师傅,干姜在我背包里!我这就去拿!”
魏玄风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几个药人转身扑向林婉儿,却被灯台树的荧光逼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你以为我不知道?”李承道冷笑,看着魏玄风,“你用灯台树的凉性汁液炼制邪药,药性侵入药人体内,早已让他们脾胃虚寒到了极致。灯台树性凉,脾胃虚寒者慎用,这是药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你炼制的药人,就是一群行走的虚寒体!”
说话间,林婉儿已经将干姜捣碎,和灯台树的汁液混合在一起,熬成了一锅热汤。滚烫的汤汁散着辛辣的热气,飘到药人身边时,那些药人竟像是被烫到一般,痛苦地嘶吼起来。
“师傅,成了!”林婉儿端着热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泼!”李承道一声令下。
林婉儿抬手将热汤泼了出去,滚烫的汤汁落在药人身上,出“滋滋”的声响。那些药人瞬间浑身抽搐,倒在地上不停翻滚,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
魏玄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灯台树的汁液明明是炼制邪药的关键,怎么会……”
“蠢货!”李承道骂道,“药材救人还是害人,全在用药之人的心。你用它炼制邪药,自然会被它的药性反噬!”
魏玄风恼羞成怒,再也装不出伪善的样子,握着镶金桃木剑就冲了上来,剑尖淬着乌黑的毒汁,直刺李承道的心口。
“找死!”
李承道不闪不避,眼看剑尖就要刺中他,黑玄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猛地咬住了魏玄风的手腕。
“嗷呜!”
魏玄风吃痛,反手一挥,将黑玄狠狠打飞出去。黑玄撞在灯台树上,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吐鲜血。
“黑玄!”赵阳目眦欲裂。
就在这一瞬间,李承道抓住了破绽,手里的桃木剑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穿了魏玄风的肩膀。
桃木剑上的灯台树纹理,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泛着淡淡的青光。魏玄风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剑哐当落地,鲜血顺着桃木剑的纹路流下来,竟被树枝的纹理尽数吸收。
“你以为灯台树只能救人?”李承道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刺骨,“它更能诛邪!”
魏玄风脸色惨白,看着李承道手里的桃木剑,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挣扎着想逃,却被桃木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老头和村民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李承道却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死死盯着魏玄风,一字一句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惊呼一声:“师傅!你看那边!”
李承道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破庙方向,竟隐隐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火把。而那光芒的位置,似乎正对着庙墙上的某一块石碑。
破庙的微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鬼火般勾人视线。李承道收回抵在魏玄风肩膀的桃木剑,剑尖滴落的血珠砸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暗褐。
“带他走,去破庙。”李承道声音冷硬,林婉儿立刻上前,撕下魏玄风的道袍下摆,将他受伤的手臂死死捆住。赵阳抱着奄奄一息的黑玄,眼眶通红,路过王老头身边时,狠狠踹了他一脚:“一群助纣为虐的东西,活该被魏玄风拿捏!”
王老头趴在地上不敢吭声,浑身抖得像筛糠,其他村民更是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押着魏玄风往破庙走,雨势渐小,灯台树的荧光却越清亮,将前路照得恍如白昼。刚到庙门口,一股尘封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李承道的脚步顿了顿,鼻尖微动:“是灯台树的树皮味,年份不短了。”
破庙荒废已久,神像倾颓,蛛网遍布。那道微光来自墙角的一盏油灯,灯芯旁搁着半块粗糙的面饼,显然不久前还有人来过。林婉儿举着油灯四处照,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东墙的墙壁:“师傅,你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斑驳的墙壁上,竟用朱砂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边角处还画着灯台树的图样,正是李承道苦寻多年的《瑞木医邪录》残页!残页上不仅记载着灯台树解尸毒、制镇邪木符的法子,还标注着一行小字——百年瑞木生阴根,棺藏邪祟祸众生。
“这……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东西!”王老头看到那些字迹,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爬过来,“当年魏玄风进村,就是逼问我这残页的下落,我谎称失传了,才勉强保住性命!”
李承道盯着那行小字,眉头紧锁:“阴根?棺藏邪祟?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是疯婆子陈氏的声音!“树裂了!树裂了!棺材要出来了!”
这声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的雨夜。李承道脸色剧变,拎起魏玄风的衣领就往外冲:“快!去灯台树那里!”
村口的百年灯台树旁,陈氏正瘫坐在地上,指着树干的位置,语无伦次地哭喊。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棵粗壮的树干底部,竟裂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缝隙里隐隐透出黑沉沉的木头光泽,还渗着一股腥臭的腐气。
“阴根……原来不是树根,是树里藏着东西!”赵阳失声喊道,手里的油灯险些脱手。
魏玄风被捆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哈哈哈!终于开了!终于开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你到底在树里藏了什么?”李承道厉声喝问,桃木剑直指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