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拿人命当肥料,这老东西真是丧心病狂!”赵阳看得头皮麻,忍不住吐槽,“这阵仗,比孙玉国那假药摊子黑一百倍!”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怪笑,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破锣在敲:“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这些番泻叶,正缺几个阳气旺盛的‘肥料’!”
枯面郎中不知何时出现在地窖深处,他身上的青布长衫早已被藤蔓缠满,脸上的树皮纹路裂得更深,一双眼睛浑浊如墨,死死地盯着李承道三人。更吓人的是,他的胸口处,竟钻出一根水桶粗的番泻叶主根,主根上开着一朵血红色的花,花蕊里,似乎还在跳动着什么。
“你把自己也炼成了药人?”李承道瞳孔骤缩,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药人?”枯面郎中怪笑一声,猛地扯断胸口的藤蔓,黑血溅了一地,“我这是与番泻叶共生!只要这主根不死,我就能长生不老!你们今天,都得给我的宝贝叶子当养料!”
他猛地一拍棺木,那些缠绕在骷髅头上的藤蔓瞬间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毒蛇,朝着李承道三人扑了过来。藤蔓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沾着黑色的汁液,显然带着剧毒。
“赵阳!找主根的弱点!”李承道大喊一声,桃木剑出鞘,剑光一闪,斩断了迎面扑来的藤蔓。可那些藤蔓韧性极强,断口处立刻涌出黑汁,落地又长出新的藤蔓,转眼就将三人团团围住。
赵阳缩在李承道身后,手里攥着药谱,眼睛死死地盯着枯面郎中胸口的主根。他突然现,那根主根虽然粗壮,却有一处地方颜色稍浅,像是受过伤,而那朵血红色的花,正好长在伤口上方。
“师父!主根的弱点在他胸口!那朵血花下面,是旧伤!”赵阳大喊,“阴气反泻叶怕阳火!用火攻!”
“好小子!看得够准!”李承道赞了一声,反手掏出一张天火符,就要念咒。
可枯面郎中早有防备,他猛地一拍棺木,棺里的番泻叶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毒雾带着浓烈的番泻叶苦气,呛得三人连连咳嗽。
“这是阴气浓缩的毒雾!吸入过量,会腹泻脱力,阳气尽散!”赵阳捂着口鼻,脸色白,“快!用普通番泻叶和干姜!干姜能温中散寒,克制这阴毒!”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林婉儿从洞口跳了下来,手里的短刀染着黑血,胳膊上的黑紫色疹子还没褪去,却依旧眼神凌厉。她落地时,顺手将几个裹着姜汁和普通番泻叶的布包扔了过来:“捂好口鼻!这玩意儿能顶一阵!”
原来林婉儿引开药人后,担心师父和赵阳的安危,立刻循着阴气追了过来。
三人连忙将布包捂在口鼻上,辛辣的姜汁混着番泻叶的苦味,果然压下了毒雾的阴邪之气。
枯面郎中见状,气得暴跳如雷:“臭丫头!坏我好事!”他操控着藤蔓,朝着林婉儿扑了过去,那些藤蔓像是有眼睛似的,专挑她胳膊上的伤口缠。
林婉儿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短刀舞成一道光,斩断藤蔓的同时,身形如燕,朝着枯面郎中冲了过去。
“拉肚子影响拔刀度?”林婉儿冷哼一声,刀尖直指那朵血红色的花,“对付你这种邪祟,根本不用留手!”
枯面郎中没想到她这么悍勇,顿时慌了神,连忙操控主根挡在身前。可那主根的旧伤处,根本经不住短刀的锋利,只听“噗嗤”一声,短刀刺入了主根的伤口。
黑血喷涌而出,枯面郎中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地窖里的阴气番泻叶,瞬间开始枯萎。
短刀刺入主根旧伤的刹那,黑血喷溅而出,溅得林婉儿满身都是。那血滴落在地,滋滋作响,竟将地窖的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枯面郎中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胸口的主根疯狂扭动,像是要挣脱他的身体,可藤蔓早已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越是挣扎,越是痛得他面目扭曲。
“不可能!我的番泻叶!我的长生路!”枯面郎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残余的藤蔓朝着林婉儿扑去。那些藤蔓像是垂死挣扎的毒蛇,带着倒刺,裹挟着阴毒的黑汁,直逼林婉儿的面门。
“找死!”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出,剑光闪过,藤蔓应声而断。他纵身跃起,一脚踹在枯面郎中的心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主根的伤口彻底裂开,那朵血红色的花瞬间枯萎,化作一滩黑泥。
阴气像是潮水般退去,地窖里青绿色的鬼火渐渐黯淡,那些缠绕在骷髅头上的阴气番泻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黑,最后变成了一蓬蓬灰烬。赵阳捂着口鼻,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嗝屁了,这老东西的执念,比孙玉国囤的假药还顽固。”
林婉儿抽出短刀,擦了擦脸上的黑血,手腕翻转,将刀鞘归位。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疹子,幸好有姜汁护住,已经消退了大半。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枯面郎中,冷声道:“用活人养邪药,用阴魂铸长生,你早就该有这一天。”
枯面郎中躺在地上,浑身的树皮纹路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干枯的皮肤。他看着化作灰烬的番泻叶,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喃喃自语:“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让我的药铺,成为天下第一……”
李承道走上前,酒葫芦的塞子被他咬开,烈酒淋在枯面郎中的脸上。老道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悲悯:“药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你用错了药,更用错了心。”
话音刚落,枯面郎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身体渐渐化作飞灰,和那些番泻叶的灰烬混在一起,消散在空气里。
赵阳在枯面郎中的尸身旁,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他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炼制阴气番泻叶的方法,还有一段被泪水浸透的往事——枯面郎中年轻时本是个本分的药铺掌柜,却因一场瘟疫,眼睁睁看着妻儿病死。他为了求长生,为了不再失去,才误入歧途,用活人试药,最终酿成大祸。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吾道不孤,唯药断魂。”
李承道接过日记,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将日记扔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火焰腾地窜起,将日记烧成了灰烬。“欠的债,终究要还。”老道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复杂。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了一阵欢呼,还有王大胆的大喊声:“仙长!药人都醒了!都醒了!”
三人走出地窖,只见夜色已经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乱葬岗村的空地上,那些被控制的药人正围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脸上终于恢复了活人的神色。孙玉国和钱多多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忍不住抱头痛哭。
孙玉国抹着眼泪,哽咽道:“我誓,再也不卖假药了!这活儿真的比被张娜怼还危险,差点把小命都赔进去!”
钱多多也连连点头,把怀里的钱袋子扔在地上,一脸后怕:“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以后我再也不追什么稀罕药材了!”
王大胆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李承道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仙长!多谢你们救了全村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承道扶起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是你们自己的阳气够盛,撑到了最后。往后,别再种那些邪性的东西了,种点普通的番泻叶,治病救人,挺好。”
赵阳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没想到啊,小小的番泻叶,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果然是药能救人,亦能葬魂。”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片普通的番泻叶,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起码以后,没人敢用这玩意儿害人了。”
半个月后,乱葬岗村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村民们在王大胆的带领下,种上了普通的番泻叶,开了个小小的药铺,专门治疗便秘,生意竟十分红火。孙玉国和钱多多也留了下来,孙玉国成了药铺的伙计,认认真真地学习药材知识,再也不敢耍小聪明;钱多多则用自己的积蓄,给村里修了条路,成了个远近闻名的善人。
李承道带着林婉儿和赵阳,又踏上了游方的路。驴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赵阳突然现,师父的怀里,竟藏着一包普通的番泻叶。
“师父!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危险吗?怎么还藏着?”赵阳一脸疑惑。
李承道嘿嘿一笑,摸了摸胡子,一脸得意:“防患于未然嘛!万一哪天便秘了呢?总不能让邪祟看笑话吧!”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果然,拉肚子是所有人的软肋。”
驴车渐渐远去,扬起一阵尘土。官道旁的田埂上,一片片黄绿色的番泻叶在风中摇曳,散着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不再是索命的阴毒,而是救人的清芬。
而乱葬岗村的故事,也随着这药香,传遍了苏鲁豫皖的交界之地。每当有人提起那小小的番泻叶,总会笑着说上一句:“那可是个厉害角色,用对了是宝,用错了,可是要出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