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没有再多言。
在浑沌天皇那庞大而死寂的黄囊之前,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那一刻,没有灵光爆,没有威压席卷,甚至连空间都没有产生任何涟漪。
可靳寒嫣却在瞬间察觉到了一件事,世界,正在“失去自己”。
秦宇的五指轻轻合拢。无声之间,封界之内的一切规则开始松动。
不是被打碎,而是被放下。
天地间原本清晰的秩序线条开始融化,因果不再尾相接,时间的前后失去了指向,空间的远近不再成立。山川、战场、能量洪流,全都像是被投入尚未分化的混沌之中,形态仍在,却再也找不到“为什么会这样”的理由。
那一瞬,所有基于规则运转的力量同时哑火。
封锁、领域、镇压、神通轨迹……
它们并非被破坏,而是突然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依据。
紧接着,更深层的崩塌生了。因果开始互相否定。
前一息刚刚生的结果,下一息却找不到任何成因;尚未生的攻击,已经留下了残影;而已经完成的动作,却被现实反问“你真的做过吗?”
世界呈现出一种无法理解的扭曲状态。逻辑不再连续,推演彻底失效。
浑沌天皇那原本稳定如死寂深渊的存在边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震荡。
可这还没有结束。秦宇的目光微微一沉。这一刻,整个战场仿佛化作了一卷被抹去文字的古书。
原本早已写好的“命运”“结局”“胜负”,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行一行擦除。旧有的叙事崩塌,新的可能性被强行嵌入其中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封界内的战斗走向,被硬生生拧向了一个全新的分支。
与此同时,天地间所有符文、印记、神语、禁咒,开始无声瓦解。
文字失去了意义,符号化为无序的光屑,哪怕是最古老的言灵与誓约,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法被理解的残痕。
连“命令”与“统御”本身,都被混沌吞没。
威权崩塌。王座失效。一切以“高于他人”为前提的存在状态,被强行拉回到同一层面。
再无“主宰”,再无“支配”。甚至连时间本身,都开始解体。
时间不再向前流淌,而是如同被打散的水流,在混沌中四散漂移。过去无法追溯,未来无法预判,而秦宇的身影,却在这片散乱的时间残流中,自由行走。
他已经不再被“现在”所束缚。最后,是最根本的撼动。
“自我”。封界之中,一切存在的主体感开始崩散。
敌我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意识像是被拆解成无数细碎的雾片,飘散在混沌之海中。浑沌天皇体内那原本早已死绝的“思”,在这一刻被强行牵引出来,却又无法重新凝聚。
它第一次,失去了对“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掌控。
空间,终于彻底归一。远近、内外、上下、前后,全部消融。
封界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海,而秦宇,站在这片混沌的中心,如同唯一仍然保持完整坐标的存在。
《混元无相》。
这一击,终于真正显露獠牙。
浑沌天皇,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不是死亡的威胁。
而是被彻底“理解不了”的威胁。
囊体深处,那些残存的歌舞虚影开始疯狂抽搐,绝思境的本源在此刻被全面催动。
没有念头。没有情绪。没有“我要防御”的意识。
浑沌天皇直接进入了最纯粹的状,念断意绝。
囊体周围,一层无法描述的“空”缓缓铺展。
那不是防护。而是——让一切攻击失去“被抵达的对象”。
在这一状态下:思无根基。心识不存。意念不生。
任何试图被理解、被命中、被定义的力量,在靠近它之前,都会先一步失去“存在目标”。
秦宇那铺天盖地的混元无相之力,在触及这层“绝念之空”的瞬间,竟开始无声塌陷。
不是被挡住。而是找不到“它应该落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