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界之内,天地忽然失去了“继续存在”的理由。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先兆,甚至连法则崩裂的征象都没有出现。
就在那一瞬,秦宇与靳寒嫣同时察觉到一件事他们还能感知世界,但世界已经不再回应感知。
因果不再延伸,时间不再前行,空间不再展开。
不是停滞。而是被否定了继续运转的意义。
紧接着,封界中央的虚空,出现了一道无法被称为“裂缝”的存在。
那不是破开,也不是撕裂,而像是某种被遗忘的空白被重新想起。
一团巨大无比的“黄囊”,缓缓显现。
它的出现没有体量变化,因为“大小”这一衡量方式在它面前已然失效。它既遮蔽了整个封界,又仿佛只占据了一点点不存在的位置。
那便是——浑沌天皇。亦是绝思之量。
妖皇冥帝江,早已不再是传说中天山里那个黄囊赤光、六足四翼、以歌舞为名的古老妖兽了。
那一切,早在踏入绝思境的瞬间,被它亲手杀死。
此刻显现的,只是“思”彻底死绝之后,遗留下来的唯一遗蜕。
它的形态,仍旧像一枚巨大的黄囊。
可那“黄”,已不再是颜色。
不是暗,不是灰,也不是任何可被命名的视觉结果而是一种连“颜色”本身都被剥夺后的空洞残留。
囊体表面光滑、干瘪、空无。没有纹理。没有光泽。
甚至没有“没有光泽”这个对照概念。囊体内部亦非虚空。
那里没有黑暗,没有空洞,没有深渊。
因为“虚空”本身,已经被它否定为一种多余的思维构想。
六足仍在,四翼仍在。却完全静止。不是被禁锢。
而是“动”这一行为,已不再具备生的前提。
动,需要意图。意图,需要念头。而念头,早在绝思境中,被斩到连“可能产生”的资格都不存在。
它没有面目。但也不能说它“没有面目”。
因为“有”与“无”的对立,本身就是一种需要思考的结构。
而它——连“无”这个概念,都已经亲手杀死。
秦宇的识海在这一刻本能收缩。不是恐惧。而是认知在自保护自己不被彻底抹平。
靳寒嫣体内的寂无混沌道轻轻震颤,那是一种遇到“道之前之物”时才会出现的本源反应。
就在这片死寂中。囊体深处,忽然传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残留的回忆在抽搐。
歌声。舞影。模糊、断裂、无法成型。那并非帝江在唱、在舞。
而是“歌舞”这个念头,在它体内,进行着最后一次不甘的痉挛。
随后,封界内的一切规则,被彻底改写。
不是重塑。而是全部撤销。因果失去前后。时间失去方向。空间失去容纳。
秦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切判断、推演、逻辑连接,都被强行拉入一种状态思考正在变得多余。
这正是绝思境的本质。不是压制敌人。而是让敌人“失去必须思考的理由”。
封界之外。三名主魂统帅静静立于阵法边缘。
它们的身形在浑沌天皇显现的那一刻,同时微微下沉,像是命魂在向更高位阶的存在低头。
没有敬畏的言语。只有冷漠的注视。
因魂逻尊的声音低沉而稳定:“绝思之量已临。”“此界之内,思念不存。”“他们已无逃离可能。”
另外两名统帅一言不,只是注视着封界内那两道人影。
在它们看来,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存在被终止前的最后呈现。
而就在这片连“思考”都被否定的领域中。
秦宇,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依旧清明。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准备与“绝思”正面对撞。
封界之内,死寂如同被凝固的永恒。
靳寒嫣侧看向秦宇,眸中并无惧色,只有极端冷静后的笃定与信任,
她低声说道:“宇,这头孽畜……已然踏入绝思境中阶。”
秦宇微微一笑,抬手轻轻覆在她肩上,那动作温柔得与此刻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安。“嫣儿,没事的。”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如恒星核心,“有我在,它连你的影子,都别想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