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见过这种伤。
王浩和赵小虎站在墙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浩的手死死攥着椅背,指节白。
赵小虎把脸别向一边,不敢看。
林虎本来觉得自己挺能扛的。
西北荒漠五十度高温,全副武装奔袭二十公里,他扛过;
零下三十度野外潜伏,冻到脚趾黑,他扛过;
实战任务中弹,子弹从左肩胛穿进去,他自己用手抠出来塞上止血棉,照样扛过。
他觉得自己见过够多场面了。
但现在,他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纱布一层层揭开,那条手臂一点一点露出来,林虎的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
那不是他认识的那条手臂。
苏寒的右臂,林虎太熟悉了。
他们交手无数次,那条手臂的力量、度、爆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条手臂,肱三头肌鼓起来像个小山包,青筋暴起时能把衬衫袖子撑得紧绷。
现在呢?
现在那截白纱布包裹下的东西,细得像根柴火棍。
肌肉萎缩得厉害,皮肉松松垮垮搭在骨头上,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捏着皮扯起来。
最骇人的是那道刀口。
从肘关节往上,二十多厘米,缝了密密麻麻的针脚。
每一针都扎得整整齐齐,但正是这种整齐,反而让人看了心里毛——像条蜈蚣趴在上面,触须扎进皮肉里,一动不动。
他入伍第一天就与苏寒在一块了,从新兵连到七连,再看着苏寒去军校、去特种部队、再去海军陆战队与他们再次一起训练,最后就是蓝军部队的组建。
他见过苏寒训练时摔断锁骨,一声不吭自己爬起来接着练;
见过苏寒演习时被炸伤,裹着渗血的绷带继续指挥战斗。
他从没见苏寒输过。
可现在,他看着那条手臂,第一次觉得——原来苏寒也会疼,也会伤,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赵小虎直接把脸别向一边。
他不敢看。
他那条伤腿还肿着,每一步都钻心疼。
但跟苏寒这条手臂比起来,他那点伤算个屁。
陈主任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弯头镊子。
“苏寒同志,我要开始了。”
苏寒点点头。
他没看自己的手臂,也没看那堆闪着寒光的器械。
他盯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一遍,生理盐水冲洗。”陈主任示意护士,“可能会有刺痛感。”
护士拿起注射器,针管里是满满一管透明的液体。
液体淋上去的瞬间,苏寒的右手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根手指原本毫无知觉,此刻却像触电一样蜷缩起来,五个指尖死死抠进掌心。
苏寒没出声。
但他的脖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颌线。
林虎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王浩的手开始抖。
他握着椅背,握得指节白。
但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就会忍不住冲上去叫停。
“第二遍,双氧水。”陈主任声音平稳,“这个会比较疼,你忍一下。”
双氧水淋下去的瞬间——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