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浩和赵小虎在旁边偷笑。
林虎气得牙痒痒,但拿苏寒一点办法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主任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推着一辆治疗车。
车上摆满了器械——镊子、剪刀、棉球、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瓶看起来就让人头皮麻的消毒液。
“苏寒同志,今天的清创消毒时间到了。”陈主任一边戴手套一边说。
林虎愣了一下:“清创?现在?”
“对。”陈主任说,“每天至少三次。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八点。今天是第一次。”
他看了林虎一眼:“你们是家属?要不先出去等一下?”
“我们是战友。”林虎说,“就在这儿,不碍事吧?”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不要影响操作。”
林虎点点头,退到墙角。
王浩和赵小虎也跟着退过去。
陈主任走到床边,对苏寒说:“苏寒同志,今天的清创,比前几天范围更大。你的右臂伤口需要深层清理,后背的伤口也需要重新换药。这个过程会比较疼。”
苏寒点头:“我知道。”
“还有,”陈主任顿了顿,“关于镇痛的问题。”
他看向林虎几人,似乎在考虑措辞。
“苏寒同志身上有多处开放性伤口,每天需要清创消毒至少三次。我们建议使用镇痛药物,但……”
“但是什么?”林虎忍不住问。
陈主任叹了口气:“麻药可以用,但不能频繁用。每天三次清创,如果每次都上麻药,对神经系统的损伤会很大,尤其是苏寒同志还有脊髓损伤,神经本身就脆弱。长期频繁使用麻药,可能影响神经功能恢复。”
“偶尔一次两次可以,但长期下来……不行。”
林虎愣住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硬扛?”
陈主任没说话,但答案很明显。
王浩急了:“医生,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局部麻醉?或者……”
“局部麻醉也会影响神经修复。”陈主任摇头,“这是两难的选择。我们的建议是,清创时尽量不用麻药,只在夜间使用镇痛药物帮助睡眠。这样既能保证清创效果,又能最大限度保护神经功能。”
“当然,”他看向苏寒,“最终还是要看患者的耐受程度。如果实在忍不了,我们可以临时使用少量局部麻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虎、王浩、赵小虎都看着苏寒。
苏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麻药。”他说,“直接开始。”
“老苏……”林虎想说什么。
苏寒没看他,只是对陈主任说:“我能忍。”
陈主任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护士上前,轻轻掀开苏寒的被子。
苏寒穿着病号服,右臂露在外面,纱布层层叠叠。
护士开始拆纱布。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林虎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一条手臂。
那是一截被削掉大半、缝合得像蜈蚣一样的……东西。
皮肤颜色驳杂,有正常肤色,有暗红的疤痕,有黑的结痂。
从肘关节往上,有一道二十多厘米长的刀口,缝了至少三十针,针脚密密麻麻,像拉链。
刀口边缘还有些红肿,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最可怕的是前臂——那里原本应该是肌肉最达的地方,现在却凹陷下去一大块,皮肉像是被挖掉了一块,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肤覆盖着骨骼。
林虎见过很多伤。
他自己身上也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