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字字赤诚坦荡,句句皆是自肺腑的推崇与挚爱。
“他的天下第一,与世人截然不同。”
“那是遥遥凌驾群雄、断层独绝的无上巅峰,同辈万千高手,与他隔着云泥天堑,终生难以望其项背。”
笛飞声一生傲绝武林、目空群雄、不屑浮名,半生未曾称颂过任何人。
唯独谈起李莲花、谈起昔日睥睨天下的李相夷时。
会这般满心欢喜、由衷自豪,远比自己登顶武道、坐拥盛名更为真切炽热。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坦荡炙热的荣光,尽数扎入舒瑜眼底,字字诛心、寸寸刺骨。
她猛地抬眸,漆黑眼底翻涌癫狂执拗,死死锁定眼前之人。
声线嘶哑阴冷,裹着破釜沉舟的极致戾气,厉声质问。
“所以,你们便联手围攻我儿?自诩名门正派,居高临下,专程来铲除我们这邪魔歪道?”
话音未落,笛飞声眼底温柔瞬间褪尽。
冷光乍现,周身凛冽锐气骤然全开,霸道锋芒席卷整座庭院,再无半分温情客套。
笛飞声素来挣脱世俗正邪桎梏,鄙弃名门伪善大义。
不循江湖刻板道义,行事随心、杀伐由心。
声线冷硬狂狷,字字霸道凌厉、寸寸不容置喙。
“别拿世俗正邪框定你我。”
“我们非正道,亦非邪道。”
“从不替天行道,不为民除害,只随心而为,随性而动。”
笛飞声眸光凝霜,直视疯魔偏执的舒瑜,决绝落音。
“我们不讲俗规,不谈虚义。”
“只论本心,不问正邪。”
“我今日见你执念缠身、造业无数,便认定你该死。”
“那你,就必须死。”
凛冽杀伐之音落定,庭院肃杀戾气萦绕不散。
可笛飞声周身翻涌的极致锋芒,却骤然尽数收敛。
只因他身前之人抬手,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力道极轻,却是无声的劝阻与提点。
李莲花心知肚明,舒瑜母子执念根深、濒临疯魔。
笛飞声句句戳心、步步紧逼,已然将他们逼至临界点。
一旦彻底激怒,她们借浅竹肉身爆全部阴煞,局面必将彻底失控、无可挽回。
他意在稳住局势、从容周旋,而非硬碰硬、彻底撕破脸面。
笛飞声垂眸,望着心口那只微凉单薄的手。
喉间微哽,桀骜凌厉的眉眼瞬间尽数柔化。
他反手轻轻覆上、稳稳安抚,慢拍两下,示意自己自有分寸、无需担忧。
纵然收敛杀势,周身依旧萦绕淡淡威压,暗暗震慑,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李莲花浅浅匀气,平复心绪,目光平和淡然,稳稳落于浅竹身上
声线温润舒缓,褪去所有对峙锋芒,从容开口。
“舒瑜夫人,我们查遍余家过往,仍有诸多内情未能尽知。”
“我不知‘余夫人’三字是你的毕生逆鳞,不知你半生困于名分桎梏、深情错付、孤寂熬骨。”
“你半生委屈、半生苦楚,皆真实不虚,并非虚妄执念。”
话音刚落,方才死寂僵硬、毫无生息的浅竹躯体,骤然剧烈一颤。
一旁蛰伏的白玄陡然出声,音色清亮急促,即刻示警。
“主人,主君,浅竹主人格已然更迭,此刻掌控躯体的是余澈!”
麟玄满眼惊奇,小声呢喃。
“竟能随心更替主副人格,双鬼共寄一身,当真世间罕有。”
白玄立刻抬爪轻拍制止,低声呵斥:“多嘴,噤声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