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争没有揭穿他,拿着清洁剂和另一块抹布走进了卧室。
先扯下了床单和枕套。
叠好,放在门口的脏衣篓里。
床垫翻了个面,拍了拍,灰尘腾起一小片,他将清洁剂喷在抹布上,开始擦床头柜。
柜面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闹钟,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几棵干燥的薰衣草,是上次回来时谢无争从阳台上剪下来的,现在已经完全干透了,颜色褪成了灰紫色。
谢无争拿起玻璃瓶,将它放在一边,擦干净柜面,又把它放回原位。
他没有扔掉那些干花。
它们虽然不再有香味,但放在那里,就代表着某种“有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从客厅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桶被碰翻的“哗啦”一声,再然后是林锋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脏话。
谢无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听了一下。
没有后续的物品碎裂声。
继续擦。
过了大约十分钟,谢无争擦完了床头柜、衣柜的外表面和窗台,他走到门口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林锋正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握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腿和桌面之间的那条缝隙。
地板上有一小摊水渍,大概就是刚才水桶翻倒的案现场。
“水桶怎么了?”谢无争问。
“碰了一下。”林锋没回头。
“用拖把把水拖干,不然地板会渗。”
“知道。”
谢无争看着他蹲在那里认真擦桌子的侧影,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厨房比其他房间干净一些,因为他们平时回来很少做饭,大部分时候是点外卖或者直接出去吃。
但灶台和油烟机的表面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水龙头上有几个干涸的水渍。
谢无争打开水龙头,放了几秒钟的水,将管道里残留的锈水冲掉,然后接了一壶水烧上。
在等水烧开的间隙,他开始擦灶台。
清洁剂的柠檬味道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他擦完灶台,又擦了洗菜池、调味架和冰箱的外壳。
冰箱门上贴着两张便利贴。
一张是谢无争的字迹,写着“牛奶鸡蛋面包西兰花”——大概是上次回来时列的采购清单。
另一张是林锋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肉。”
就一个字。
谢无争看着那张便利贴,站了两秒,没撕,伸手把它重新贴正了一点。
水壶“咔哒”一声跳起来。
水烧开了。
谢无争泡了两杯热水,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端到客厅,放在已经被林锋擦干净的茶几上。
“喝口水。”
林锋直起腰,拿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抹布搭在水桶边缘:“客厅擦完了。”
谢无争环顾了一下。
电视柜、茶几、沙扶手、阳台门的玻璃面,确实都擦过了,而且非常干净。
“不错。”谢无争给出了评价。
“别用那种夸小学生的语气。”林锋啧了一声。
“那换一种。”谢无争点了点头,“进步很大,下次可以尝试不碰翻水桶。”
两人合力收拾完了书房,那里主要是谢无争的战术资料和几本林锋从来不看的书。
最后一项工程是铺床。
谢无争从衣柜最上面的隔板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床品。
深灰色的棉质四件套,是林锋挑的颜色。
谢无争当时建议买浅色的,理由是浅色显得房间亮堂,林锋的反驳是“浅色不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