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买了深灰的。
两个人一人抓着床单的一头,对角线拉开,往床垫上铺。
“你那边高了。”谢无争说。
“是你那边矮了。”
“拉平,塞进去。”
林锋将自己那头的床单塞进了床垫下面,动作有些用力,连带着把谢无争那头扯歪了。
“轻点。”
“嫌我力气大?”
“嫌你不听指挥。”
林锋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确实放轻了。
被子铺好。
枕头放好。
谢无争最后将那个薰衣草玻璃瓶放回了床头柜上,然后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成果。
床铺得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像酒店。”林锋坐在床沿上,手掌在被面上按了两下,感受着干净棉布的触感。
“酒店没有你的枕头。”谢无争指了指林锋那边的枕头,那是一个比普通枕头稍微矮一些的记忆棉枕头,林锋睡惯了的,每次回家都会用这个。
林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枕头,没说话。
打扫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无争站在阳台上,将白天开着的窗户关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在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画布上,一笔一笔地点着光。
林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阳台门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喝完的空杯子。
“饿了。”林锋说。
“想吃什么?”
“你做的。”
“冰箱是空的。”
“楼下有市。”
谢无争看了他一眼。
林锋把空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视线落在远处的灯光上。
“好久没吃你做的面了。”林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
谢无争在阳台门的另一侧站了两秒。
“那我去买点东西。”
“我跟你去。”
“你歇着,我去就行。”
“不想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任何撒娇或者示弱的成分。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我想喝水”一样平常。
“走吧。”谢无争从玄关拿起了钥匙。
楼下的市不大,是那种社区便利型的小市,灯光很亮,暖气开得足,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不算整齐,但胜在品类齐全。
谢无争推着一辆小推车,在冷鲜区停下来。
“番茄,鸡蛋,挂面。”谢无争往车里放了几样东西,“再买点青菜。”
“买个牛排。”林锋站在冷柜前,手里已经拿起了一块真空包装的西冷。
“你今天中午不是刚吃了红烧肉?”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你的胃没有早晚班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