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行。”他说,“但需要媒介。需要有人进入它的意识,替它出第一个问题。”
“谁能进去?”
太初沉默了一瞬。
“只有和它最像的人。”
归真低头看掌心的墨纹。
最像的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教她认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医者,不是替病人疼,是陪病人疼。”
替它问,不是替它存在。
是陪它,让它开始存在。
归真站起身,托稳掌中的花中世界,朝虚空深处那团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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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入墨】
源初之墟的边缘,念树轻轻摇曳。
归真经过时,念树的叶子纷纷光,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问:“你要去那里?”
归真没有停。
她穿过念树的枝叶,踏入虚空。
身后,七道光紧紧跟随着她,照亮前路。
前方,那团墨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看清它的纹理——那不是墨,是无数极细极细的丝线交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没有颜色,没有光,只是那么存在着,交织着,晕开着。
归真停在墨的面前。
离它只有一臂之遥。
她伸出手,掌心的承痕烫到极致。那团墨色的纹路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心脏。
然后,她把掌心贴了上去。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静。
静得像万界未生之前,静得像没有时间,静得像自己也不存在。
归真的意识开始下沉。
下沉,下沉,穿过那些没有颜色的丝线,穿过那些没有光的空间,穿过一层又一层沉睡的、古老的、无意识的存在。
最后,她落在一片黑暗中。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没有边界,没有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看不见。
她伸手摸自己——摸不到。
她想开口说话——没有声音。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没有”都没有。
归真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比无更古老的东西。”
这就是了。
比无更古老。
无,至少知道自己是无。
这里,连“无”都不知道。
只有沉睡。
沉睡到不知自己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