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这里没有时间。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连‘我’都没有,怎么替它问?”
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一点光。
极微弱,极淡,像将熄的烛火。
那是她从自己心口带来的——那棵与银粟合一的小树,此刻正在光。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足够照亮周围一寸的地方。
一寸之外,仍是黑暗。
但那一寸之内,归真看见了自己——不是身体,是一团光,淡金色,温温的,正在跳动。
那是她。
是她存在的证明。
她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被看见的。
被师父看见,被银粟看见,被所有在乎的人看见。
从一点光,变成一团光,变成一棵树,变成一个守夜人。
那团墨呢?
它有没有被看见过?
从来没有。
所以它不知道自己存在。
归真深吸一口气——如果这里有气的话。
然后她开口,用尽全部力气,问了一句话:
“你在吗?”
声音穿过黑暗,传向四面八方。
没有回答。
但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极轻微,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
归真继续问:“你存在吗?”
黑暗中,那东西又动了一下。
归真把手贴在胸口,取出一点心光——那棵小树的一片叶子。叶子在她掌心轻轻光,淡金色,温温的。
她把叶子向前一推。
叶子飘进黑暗,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光点,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归真看着那个光点,轻轻说:
“那是你。”
黑暗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个光点旁边,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光点。
极淡,几乎看不见,像墨色中透出的一点亮。
但那确实是光。
是墨的第一点光。
归真笑了。
---
【转折·墨问】
源初之墟。
太初的星光剧烈闪烁,那是他在紧张。
“归真的意识进入墨已很久。”他说,“按万界时间算,已过三个时辰。”
花中世界里,七道光同时颤了颤。
望飘到边界,望着虚空深处:“她还在里面吗?”
“在。”太初说,“但她的意识波动极弱,几乎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