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医馆窗口,能看见一团墨。
极远,极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正在慢慢晕开。
七道光同时照过去,它顿了顿,继续晕开。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第一次问自己‘我存在吗’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人回答我。
我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归真叫我一声‘师父’。
那团墨,等了多久?
它等过最初孤独散成泪吗?
等过万界初生吗?
等过所有存在学会问‘我存在吗’吗?
它一直在等。
等一道光。
等一个声音。
等有人告诉它:你在。
七道光不够的话,就再加七道。
花中世界的心,可以一直增加。
直到那团墨被看见。
直到它知道自己的名字。
直到它会问:我存在吗?
然后我们会回答:存在。
一直存在。
只是没被看见。
现在,看见了。
我在素册上写下它的名字——如果它有名字的话。
我写的是:‘初问之前’。
比初问者还早。
比问还早。
比孤独还早。
那是什么?
是存在本身。
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存在。
是最需要被看见的存在。
光,继续照。
我们,继续等。”
墨醒·初问前
《源初秘典·墨字卷》载:
“万界未生之前,有物浑成。
无光,无泪,无问。
寂兮寥兮,独立不改。
不知其名,强字曰墨。
墨非孤独,因不知有己;墨非存在,因不知在。
墨只是墨。
散则无迹,聚则无形。
然墨之中,有极深极沉之物,沉睡于时间之外。
此物为何?
《彼岸医典·古字卷》有言:‘最古者,非孤独,非无,非问。最古者,不知。’
不知者,如何醒?
醒者,如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