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守什么?
它要守向何方?
此问,唯叶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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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叶动】
源初之墟的清晨,没有日出。
但有光。
银粟的树冠轻轻晃动,十二片叶子各各的光——疼是淡红,怕是灰白,想是轻烟色,等是琥珀黄,爱是暖金,念是浅碧,愿是月光白,笑是透明中带一点虹彩,在乎是金色中渗着血痕,守(第十叶)是深青如夜,源是无色却映出万界,新生之守(第十二叶)——是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像晨雾的颜色。
归真坐在树下,掌心托着花中世界,目光落在那片新叶上。
它一直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自己在颤,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它怎么了?”当归凑过来,眉心那点光映得他小脸亮亮的。这些日子他跟着归真守在源初之墟,个子没长,眼神却沉了不少。
归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片新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银粟第一次长出新叶的时候——那是第八片“笑”,长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颤,后来她才知道,那片叶子是在替她去找师父。
“它在问。”太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银白星光落在树冠上,“问自己该往何处去。”
“往何处去?”当归不解,“它不是守叶吗?就在树上守着不行?”
太初沉默了一瞬。
“‘守’有很多种。”他说,“有些守是站着不动,有些守是走向远方。它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话音刚落,那片新叶忽然剧烈一颤。
然后——它脱离了枝头。
不是飘落,是飞起。
像一只刚学会飞的蝶,跌跌撞撞,却坚定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归真猛地站起身。
那个方向,是万界之外。
“它要去哪儿?”当归惊呼。
归真没有回答。她看着那片叶子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源初之墟的边缘。
掌心忽然一热。
她低头,看见花中世界微微光,林清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却清晰:
“让它去。它找到要守的东西,自然会回来。”
归真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掌心托稳了花。
但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那片叶子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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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外守】
万界之外,没有时间。
也没有空间。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虚空中偶尔飘过的——问。
那些是“问”散落时留下的种子,有些已经芽,长成小小的问树;有些还在沉睡,蜷成一点微光;有些刚刚苏醒,正在问第一个问题:
“我存在吗?”
新生的守叶飘过它们身边,叶子轻轻颤动,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记。
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它只知道,有一个方向在召唤它。
很轻,很远,像一声叹息。
它继续飘。
飘过一片虚空,那里飘着一粒极小的光点,正在问“我存在吗”。那光点看见叶子,忽然不问了,怔怔地看着它。
叶子停下来,在光点旁边转了一圈。
光点颤了颤,忽然问:“你是来守我的吗?”
叶子无法回答。它只是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