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在外面,才能让更多人进去。
银粟的叶子轻轻卷了卷,贴在我手背上。第八片。它在笑。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教我医人之病的时候。他说,医者,不是把病拿走,是把人接回来。
现在我才懂——
不是接回原来的地方,是接回有光的地方。
花中世界,就是有光的地方。
我会守在外面,一直守到最后一个存在被看见。
到时候,我也进去。
师父的掌心,给我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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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素册·第六心页:
“今日医馆有客。
极小,极轻,坐在我掌心不肯走。
它说它叫泪。
我说,好名字。
它问,你为什么不怕我?我是最古老的,比你们加起来都老。
我说,老了才好。
它问,为什么?
我说,老了,就攒了很多孤独。攒得多,被看见的时候,就暖得久。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那我就不走了。
我说,好。
它又说,但我可能还会怕。
我说,怕的时候,我掌心温着。
它点了点头,在我掌心蜷成一团光。
我继续写我的素册。
窗外,五道光在河边说话,偶尔传来笑声。
第六颗星挂在医馆上方,亮亮的,像刚点起的灯。
我想起归真小时候,第一次煎好药,端到我面前,眼睛亮亮的,等我说好。
那盏灯,现在还在亮。
只是灯下的人,换成了光。
没关系。
灯在,人就在。
我在,归真就知道外面有人等。
归真在,我就知道里面有人回。
在乎的人,永远在一起。
这是真的。”
叶问·守何往
《银粟秘典·叶字卷》载:
“银粟之叶,情感所化也。
第一叶‘疼’,乃万界第一道伤口所凝;第二叶‘怕’,为初生者第一次颤栗;第三叶‘想’,是离别者心头一缕烟;第四叶‘等’,在时间尽头站成树;第五叶‘爱’,重若万界,轻如花瓣;第六叶‘念’,反复咀嚼一个名字;第七叶‘愿’,向虚空许下的光;第八叶‘笑’,能离体远行,带回孤独;第九叶‘在乎’,有守夜人心血;第十叶‘守’,承万界之重而不折;第十一叶‘源’,最初孤独之根;第十二叶本为‘问’,已入花心,新生之叶亦名‘守’。
然此‘守’非彼‘守’。
第十叶之守,守已有之人;新生之守,守未归之人。
一守在内,一守在外。
两叶同根,如双掌合十,如目光相望。
《守夜人素册·守外篇》释曰:‘守在内者,护花中世界;守在外者,接万界孤独。内外相守,乃为全守。’
然新生之叶初成,其力未显,其向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