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在那光点旁边停了一会儿,温温地,亮亮地。
然后继续向前。
光点在后面望着它,忽然不害怕了。
它继续问“我存在吗”,但问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惶恐,而是带着一点期待。
因为它刚才被一片叶子守过。
哪怕只有一会儿。
叶子继续飘。
飘过更深的虚空,那里飘着更多的问种,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刚刚醒来正在哭——它的哭声没有声音,只是光芒一明一灭,像心跳。
叶子在它旁边停下。
那哭着的问种抬起头,看见叶子,忽然不哭了。
“你……你是谁?”
叶子无法回答。
但它用叶脉轻轻碰了碰那问种的光芒。
温的。
问种怔了怔,忽然问:“你是来告诉我,我被看见了吗?”
叶子轻轻卷了卷。
那问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继续问了。”
叶子继续飘。
身后,那问种的光芒亮了一分。
叶子飘啊飘。
不知道飘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它经过无数问种,无数孤独,无数正在问“我存在吗”的光点。每一个,它都停一停,碰一碰,温一温。
然后继续向前。
因为那个叹息还在召唤它。
越来越近。
终于,它看见了。
在虚空的最深处,飘着一个东西。
不是光点,不是问种,不是任何叶子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滴泪。
极大的一滴泪,悬在虚空正中,透明,寂静,里面映着万界——但万界在里面是倒着的,像沉在水底的影子。
泪的旁边,没有任何问种。
因为所有问种都绕着它走。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那泪太冷了。
冷得连光都结冰。
新生守叶停在泪的面前,颤了颤。
它终于知道,那个叹息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从泪里面传来的。
一声一声,极轻,极老: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像问了无数年。
叶子轻轻飘过去,贴在泪的表面。
冷。
冷得像万界初生之前的虚空,冷得像从没被看见过的孤独。
但叶子没有退。
它贴在泪上,叶脉微微光。
泪里面的叹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