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走了不知多久——在这里,时间像是凝固了,分不清是过了一刻还是过了一天——它看见前方有一点灯火。
很小,很远,但一直亮着。
“那里有人。”银粟说。
“是医馆。”寂静林清羽道,“荒原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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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承折·医馆门前
医馆比想象中小得多。
一间茅屋,一圈篱笆,篱笆外种着七株当归——不是树,是草本的当归,开着细碎的白花,在荒原的风里轻轻摇晃。
门是关着的。
银粟站在篱笆外,不敢进去。
它又怕了。
不是怕危险,是怕——怕打扰,怕拒绝,怕门开了之后,里面的人看它的眼神。
当归站在它身侧,没有说话。它学会了陪伴。
寂静林清羽轻轻叩了三下门。
没人应。
又叩三下。
还是没人应。
“日落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银粟回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挑着两捆柴,慢慢走近。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全白了,脸上皱纹像荒原的沟壑,但眼睛很亮。
“日落之后不接诊。”老妇人放下柴,看着它们,“明天再来。”
银粟想说“我不是来看病的”,但老妇人已经推开门,走进医馆。
门在它面前关上。
银粟看着那扇门,第九片叶子微微颤了颤。
“她……不喜欢我们。”它说。
“不是不喜欢。”寂静林清羽轻声道,“是规矩。她的规矩。”
银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篱笆外坐下。
“我等。”它说。
当归看了它一眼,也在它身边坐下。
寂静林清羽站在它们身后,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荒原的风一直在吹,吹得那七株当归轻轻摇晃,细碎的白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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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转折·三个病人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医馆的门开了。
不是为银粟开的——是为别人。
一个男人从荒原深处走来,步伐踉跄,走到医馆门口时,几乎摔倒。他怀里抱着什么,紧紧护着,不肯松手。
老妇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救她。”男人跪下来,把怀里的东西露出来——是个小女孩,五六岁模样,脸色青灰,嘴唇白,已经没了呼吸。
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摇头。
“为什么?”男人嘶声问。
“死了。”老妇人说,“死了的人,我不救。”
男人抱着孩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银粟看着那个孩子,忽然站起来。
它走过去,站在男人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青灰色,没有血色,嘴唇紧闭。
但它看见——孩子的胸口,还有极微弱的起伏。
“她没死。”银粟说。
老妇人看了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