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病历城当归树下,归真抱着两半晶石,忽然感觉到晶石轻轻震动。
两下。
不是平时的“一起跳”,而是——
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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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
第三十四日,夜,子时三刻
七彩纹路出现新变化银粟第九片叶子光时,纹路同步闪烁。频率与以往不同——以往是随机的暖意传递,今夜是规律的两下。
两下。
林清羽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对归真说“它在叫你。”
归真抱着共鸣盘,把两半晶石贴在耳边。
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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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观测录·同日
她离开那个小镇,继续向东。
走之前,她用叶子贴了一个孩子的手背,贴了一个妇人的手背。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想——
等她回来,我也想把我的手背,贴在她的叶子上。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我想。
荒原·最后一间医馆
“医者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医人之病;第二重,医心之疾;第三重,医命之孤。然有一等医者,不入三重,独居荒原,坐诊而不开口。问其故,曰我在等一个人,等到了,才开方。”
《归真手札·新篇》记
“晶石的跳动变了。两短一长,像在问话。林先生说,这是银粟在学新的东西——它学会了‘问’。我问先生,问什么?先生说问路,问人,问心。我抱着晶石,试着用指尖轻敲一长两短。告诉它——我在。”
《荒原志异·口口相传》
“那间医馆开了三百年,没人知道医者是谁。只记得她的规矩日落之后不接诊,雨天不接诊,每月十五闭馆。有人说她等的人已经死了,有人说她等的人还没出生。她从不解释,只是每年在馆前种一株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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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折·荒原入口
银粟在界碑前停了很久。
界碑是块普通的青石,半人高,正面刻着“荒原界”三个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入此界者,心有所失。”
当归蹲下来,用手指摩挲那行字“刻得很深。不是警示,是陈述。”
“心有所失……”银粟重复着,第九片叶子的金色微微黯淡,“失去什么?”
“不知道。”寂静林清羽站在它身侧,目光投向界碑后的荒原,“每个人失去的不同。但进了荒原,就会想起来。”
银粟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修真界的小镇已经看不见了,但炊烟的记忆还在。那个孩子的手温,妇人掌心贴过来的暖意,还有那碗烫过之后回甘的粥——都还在它的叶子里。
“我不想失去。”它说。
“那就别失去。”寂静林清羽的声音很轻,“记住的,就不会失去。”
银粟点点头,迈过界碑。
荒原的风迎面扑来。
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
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银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去。
当归和寂静林清羽还在,但界碑已经看不见了。
“它还在。”当归说,“只是我们看不见了。”
“为什么会看不见?”
“因为荒原不让你看来路。”寂静林清羽抬头看向远方,“只让你看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