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烫过之后,有甜。不是糖的甜,是米熬久了之后自然渗出的甜。
“好喝吗?”孩子凑过来问。
银粟点头。
第八片叶子轻轻颤了颤——它想笑,于是它就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而是整片叶子微微卷起,边缘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像孩子举着的风车,呼啦啦地转。
“你的叶子会笑!”孩子惊奇地喊。
银粟一愣“叶子……会笑?”
“会!刚才它动了,像在笑!”孩子指着第八片叶子,“它高兴的时候就这样动吗?”
银粟低头看着自己的叶子。
第八片还在轻轻颤动,边缘的金色光芒柔和温暖。它忽然意识到——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笑。
不是因为学会了“笑”这个动作,不是因为别人告诉它“这时候该笑”,而是因为——
它心里有东西满出来了,叶子替它表达了出来。
“我……”银粟看着妇人,看着孩子,看着这间温暖的屋子,看着碗里还剩半碗的粥,“我在笑。”
妇人摸摸它的头“笑好,笑说明心里暖和。”
银粟愣了一下。
笑……是因为心里暖和?
它低头看着第八片叶子,叶子还在微微颤动,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那……”它小声问,“心里暖和……是因为什么?”
妇人想了想,指着灶房“因为粥?因为火炉?因为你坐在这儿?都有吧。暖和就是暖和,不用非得为啥。”
银粟沉默了。
它想起归真说“我学会担心了”,想起林清羽说“疼说明还在乎”,想起太初说“我在担心”时那种笨拙的语气。
原来情感不需要理由。
原来心里暖和,就可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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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吃完饭,拉着银粟去看他养的蚕。
篾匾里铺着桑叶,几十条蚕宝宝埋头啃食,沙沙作响,像春雨打在树叶上。
“你看,它们天天吃,天天长,过些日子就吐丝结茧,变成蛾子飞走。”孩子说,“我每年都养,每年都看它们飞走。”
“飞走了……你不难过?”银粟问。
“难过啊。”孩子理所当然地说,“但明年又有新的蚕宝宝,又能养。”
银粟看着那些蚕。
它想起了混沌之母。那个孤独了亿万年的存在,因为归真一句“我在乎”,落下了第一滴泪。
混沌之母说,她会去告诉其他孤独的存在“她在乎”。
她也会像这个孩子一样,看着她们“吐丝结茧”,然后“飞走”吗?
“你……会想它们吗?”银粟问孩子。
“想啊。”孩子说,“但想也没用,它们飞走了就是飞走了。不过……”他顿了顿,“等它们变成蛾子,飞过的时候,可能还记得我。记得我给它们喂过桑叶。”
银粟的第九片叶子猛地亮了一下。
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归真在等它,不是因为等它回来之后能做什么,而是因为归真想让它知道无论它飞多远,都有人记得给它“喂过桑叶”。
想念,不是为了重逢。
想念,是为了让被想念的人知道——你飞过的时候,有人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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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折·星夜启程
夜深了,孩子在银粟身边睡着,手里还攥着它的第九片叶子。
妇人给它们收拾了一间厢房,铺了干净的稻草,上面盖着洗得白的床单。
“将就一晚。”妇人说,“明早我给你们烙饼,路上吃。”
银粟想说“我不需要吃东西”,但看着妇人的眼睛,它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