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医道将死。
阿土咬牙,悬壶针九针合一,化作一柄纯粹由医道誓约凝成的金剑。
“岐伯,城防交给你。”他踏前一步,“我去斩了那艘母舰。”
“你一人?”
“一人足矣。”阿土眼中金芒炽烈,“因为我要用的……不是武力。”
他纵身跃下城楼,金剑划破长空,直指绝对理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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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菌渊逆行
裂隙深处,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暗红浊流在翻滚。浊流中沉浮着亿万“病历残渣”——那是自宇宙诞生以来,所有未能治愈的疾病的原始记录。有些残渣还保持着文字形态,但文字已扭曲成疾病的形状;有些化作痛苦的呻吟,在虚空中永恒回荡;更有些凝聚成实体,如肿瘤般增生、溃烂、传播。
林清羽在这片病渊中逆行。
她右臂的菌株纹路此刻自主展开,如树根般探入浊流。纹路所及之处,那些暗红的病态能量竟被缓慢转化——不是净化,是“感染”。菌株以自身为媒介,将“病”的能量重新编程,注入一丝“记忆可能”。
一个肿瘤状病魔触及菌株纹路,暗红色泽开始褪去,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琥珀纹理。纹理中,隐约有画面流动某个远古生灵被此肿瘤折磨,尝试用草药敷治,虽最终失败,但那份“尝试治愈”的记忆被菌株提取、封存。
病魔还是病魔,但它的“纯粹恶意”被打破了。
这就是菌株异变后的新能力——不是消灭病,是让病中保留“曾被抗争过”的记忆。
但代价在显现。
林清羽感到右臂传来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情感的剥离。菌株每转化一个病魔,就会从她身上永久抽走一种情感。
第一个被剥离的是“愤怒”。
她明明看着这些病魔在污染病历源头,却再也生不起怒意。只是平静地、机械地继续转化。
接着是“恐惧”。
对深渊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可能失控的恐惧——全部消失。她像一具医道傀儡,只知前行。
然后是“喜悦”“悲伤”“期待”“留恋”……
每剥离一种情感,她的眼神就空洞一分,动作就更精准一分,转化效率也更高一分。
当她深入裂隙三千里时,已被剥离七情中的六种。
只剩下……“不忍”。
这是医者最根本的情感,也是她最不愿失去的。
但前方,浊流最深处,那声婴啼的源头,终于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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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一团旋转的瘟疫星云,时而如无数痛苦面孔的聚合体,时而又化作一本不断滴落脓血的病历巨书。它的核心处,悬浮着一个纯白色的、如胎儿般蜷缩的光团——那正是“病”这个概念在宇宙初生时的原始形态。
原初病魔。
它感知到林清羽的接近,亿万张痛苦面孔同时转向她,出重叠的嘶鸣
“医者……你也是病……”
“你的菌株……是病中病……”
“加入我们……让万物……同病……”
声音不是语言,是直接冲击认知的概念污染。
林清羽感到自己毕生所学在动摇——是啊,医者治不好所有病,医者自己也会生病,医道传承中本就混杂着失败与绝望……那医者与病,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菌株纹路剧烈震颤,出警告。
但她的情感已剥离太多,连动摇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臂,将最后的力量注入菌株。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医者也是病——是不忍看万物受苦的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病,是把所有痛苦背在自己身上的……绝症。”
菌株光芒大盛,不再满足于转化单个病魔,而是开始反向感染整个浊流!
暗红色的病渊中,绽放出星星点点的琥珀光芒。
那些光芒中,浮现出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生灵对抗疾病时的微小瞬间远古先民用火炙烤伤口,草药师在月下尝百草,母亲为孩子额头敷上湿布,医者在疫区彻夜不眠……
每一个瞬间都很渺小,但亿万个瞬间汇聚成河。
浊流开始变色。
暗红中渗入琥珀金。
原初病魔的核心光团剧烈颤抖,纯白色泽开始斑驳——它在被“感染”,被那些抗争的记忆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