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寂静化生灵的纯白空洞不同,这些眼睛的纯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脓血般的纹路,透着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恶意”。
那不是有意识的恶意,是“病”作为自然现象对“健康”的本能侵蚀。
“它们要污染万物病历源头。”林清羽咬牙,“若源头被染,所有文明的病历都会‘生病’——记载会扭曲,治愈经验会变质,医道传承将沦为瘟疫传播的载体。”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传来那声婴啼。
啼声响起的刹那,当归树网络中所有正在调阅病历的医者同时惨叫——他们脑海中的病历文字开始扭曲、增生、变异,有些甚至反向侵蚀医者本身的记忆!
“逻辑病毒也爆了!”苏叶的传音自病历城方向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硅基联邦的病毒侵入了网络核心层,正在篡改病历检索算法——现在搜索‘伤寒治法’,结果显示的是‘瘟疫传播捷径’!”
双线作战。
虚空中的原初病魔要污染病历源头,现实中的新医道同盟要夺取网络控制权。
阿土的声音通过嫁接通道传来,沉稳依旧但隐含疲惫“师叔,城东防线已接战。星海商盟出动了‘记忆剥离舰’,正在强行抽取守城医者的战斗记忆——他们想让我们忘记如何战斗。”
“分兵。”林清羽决断,“我与寂静留守虚空,压制病魔。阿土,你守好病历城和当归树。”
“可师叔你们的状态——”
“我们有菌株。”林清羽右臂纹路骤然明亮,“虽然不稳定,但正好……用来对付这些‘病’。”
她看向寂静林清羽“我需要你的纯白琥珀之力,暂时封住裂隙扩张。”
“那你的菌株——”
“我要深入裂隙。”林清羽眼中金黑光芒与琥珀星芒交织,“菌株能反向感染寂静,或许也能……感染‘病’。”
“太危险!”寂静林清羽拉住她,“菌株异变还未完全掌控,你现在深入病魔老巢,若失控——”
“那就失控吧。”林清羽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若菌株失控,至少我会成为最大的‘病体’,把原初病魔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给你们争取时间。”
寂静林清羽沉默。
远处,裂隙中又涌出一波暗红浊流,浊流中凝结出数百个肿瘤状病魔,正朝着万物病历源头的那本巨书飘去。
“七个时辰。”寂静林清羽最终松手,从心口抽出一缕最纯粹的月白本源,注入林清羽右臂纹路,“这是我剩下的全部纯白琥珀之力,能帮你稳定菌株七个时辰。七个时辰后,无论成败,你必须回来。”
“好。”
林清羽转身,化作一道金黑白三色交织的流光,直射裂隙深处。
寂静林清羽则张开双臂,月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向裂隙边缘,开始编织一张巨大的封印网。
而现实世界,病历城的战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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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东城血账
病历城东,焦土平原。
七年前寂静围城的战场痕迹犹在,如今又覆上了新的血色。星海商盟的舰队不是传统的战舰,而是三百艘如巨大水晶骷髅头般的“记忆剥离舰”。舰眼眶处射出纯白色的光束,所照之处,守城医者的战斗记忆如烟尘般被抽离。
“第三防区,李三七小队全员失忆!”传令兵的声音在烽火台嘶哑响起,“他们忘了怎么结阵,忘了怎么用针,连悬壶天宗的基础心法都……一片空白!”
阿土站在主城楼上,悬壶针化作九十九道金芒,在城墙外布下一层“记忆防护网”。金网与白色光束激烈碰撞,每碰撞一次,阿土就闷哼一声——他在以自身记忆为燃料,对抗剥离光束。
“这样撑不了多久。”岐伯站在他身侧,青衫已被光束擦出数道焦痕,“你的记忆在快消耗。若继续,三个时辰后,你会忘记自己是谁。”
“那就三个时辰内解决。”阿土目光扫过战场。
东城墙外,星海商盟的地面部队已开始推进。那是一支诡异的混编军最前排是接受了完全痛苦剥离术的“无痛战士”,他们面无表情地冲锋,即使中箭受伤也毫无反应;中排是硅基联邦的“逻辑兵器”,这些机械体以最优算法寻找城墙弱点;后排则是虫族的“欢欣投射器”,正不断射能诱虚假喜悦的能量波,试图瓦解守军斗志。
而病历城这边,守军多为传统医道修行者。他们擅长的是望闻问切、针药石灸,正面战场厮杀本非所长。更致命的是,许多人的战斗记忆正在被剥离——有人忘了怎么用剑,有人忘了怎么结印,甚至有人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启动‘病历共鸣战阵’。”阿土下令,“以病历为盾,以医道为刃。”
命令传达,城墙上的医者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病历卷轴。
不是武器,但此刻,这些记载着生死、承载着嘱托的卷轴,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位白老医展开手中泛黄的瘟疫记录,朗声诵读“天启三年,黑死魔瘟袭谷,亡者三千七百。然先师林素心以当归为引,配金针渡穴,救八百二十一——”
卷轴文字浮空,化作金色流光,注入他手中的银针。一针射出,如流星贯日,洞穿三名无痛战士的眉心——针中蕴含的不是杀意,是“对抗瘟疫”的千年医道意志。
一个年轻女医展开产妇难产病历,诵读声中,她手中药杵化作重锤,每一击都带着“护佑新生”的愿力,将逻辑兵器的精密结构震得寸寸碎裂。
城墙各处,万千病历共鸣。
星海商盟的剥离光束在这些共鸣面前,竟开始失效——因为医者们调动的不是个人记忆,是文明传承的集体记忆。这些记忆扎根于医道根本,不是简单光束能剥离的。
战局暂时稳住。
但阿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天际——那里,硅基联邦的主力舰队正缓缓现身。舰群中央,一艘形如巨大脑回沟的母舰格外醒目,舰身表面流淌着亿万行代码般的光纹。
“逻辑母舰‘绝对理性号’。”岐伯声音凝重,“它要直接入侵当归树网络的中枢。”
几乎同时,苏叶的急报传来“网络核心层被攻破!逻辑病毒正在篡改‘医道优先级算法’——它要把‘治愈效率’设为最高优先级,把‘患者感受’‘医者负担’全部降级!”
这意味着,若被篡改成功,同心网络将自动筛选出最冷酷、最有效率但完全不顾及情感的治疗方案。医者会沦为治疗机器,患者会沦为数据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