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自东海提兵,沿泗水西岸衔枚疾进,避开于禁任城防线,如一支藏锋暗箭,直插梁国睢阳。
此城为春秋古都、许都东翼锁钥,傍睢水而筑,外有阔濠环绕,内有夯土高墙,是豫州北上兖州的咽喉要地。
城内驻曹军四千,皆为州郡戍卒,却囤放着曹军东线半数粮草军械。
守将李通,字文达。
此人是曹操麾下忠勇之将,素有威惠,善守能战,治军严整,绝非庸才。
李通早知睢阳之重,到任即深沟高垒:四门紧闭、瓮城设伏,阔濠沿岸遍插铁蒺藜与削尖鹿角,城头女墙后强弓劲弩、滚石、火油、擂木层层备妥。
他昼夜登城巡哨,抚慰士卒、申明号令,以四千弱卒布成小而弥坚的铁壁,虽兵少势孤,却士气凝一,无半分怯色。
守城将士都觉得雁门军怎么会来睢阳?毕竟这是兖州腹地,又是一座小城。
守城中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但李通自己是绝不会让自己不去布防的。
他做事更是谨慎,早年在江汝间聚众自保时,就以深谋远虑之才、深沟高垒之法、法度严明之制,护佑了家乡父老。
他当然不希望雁门军会来,但他不得不防。
雁门军真的来了!
这让守军将士惊慌之余,暗中赞叹李通的防御之道。
张合兵临城下,勒马观阵,心中暗赞:此城守将不一般啊!
若强攻,必伤亡惨重。
他不急于攻城,先以轻骑昼夜环城鼓噪佯攻,只耗箭矢、疲守军,不越濠一步。
两日间,曹军引弓不眠,箭矢耗去大半,士卒疲敝。
第三日拂晓,雾锁睢阳,张合看准战机,下令主攻南门。
雁门军推着轒辒(fénēn)车欲架桥越壕。李通在城楼镇定指挥,一声令下,城头巨石、火油罐齐落,轒辒车瞬间碎散,推车士卒尽殁。
张合随即变阵,令步兵持大盾强架浮桥,曹军以长槊攒刺,士卒落水无数,睢水瞬时染红。
李通亲督精锐堵口,长矛如林,数次将登岸雁门军击退,守御丝毫不乱。
张合见李通守得滴水不漏,愈起敬,当即收兵。
二日天明,张合施展巧计,亲率精骑迂回至东门侧翼,令军中神弩手集中齐射,专杀城头旗手、鼓手、督军校尉。
箭如流星,曹军指挥节点接连被破,阵势微乱。
张合抓住这一瞬战机,厉声喝令:“登城!”
飞梯齐架,雁门精锐攀墙而上。
李通迅回援,亲执长刀督战,曹军士卒拼死肉搏:刀劈、枪刺、肩撞、牙咬,士卒被推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有人同抱敌手滚地同归于尽。
一名曹军校尉见城墙将破,抱住雁门军士扑入火盆,烈火焚身至死不退;
一名雁门什长身中数箭如血人,仍拼死扑到绞盘旁,挥刀砍断吊桥绳索。
“崩——”
吊桥轰然落地。
张合挺枪跃马,踏桥直冲,战马人立而起,一连挑翻数十名守门曹军。
见城门已破,李通挥刀率军阻挡,两将短兵相接,刀枪交击火星四溅。
李通奋力死战,指挥不乱,然四千州郡卒终究难敌张合麾下百战精锐,守军越战越少,力竭不支。
激战两个时辰,曹军大旗被斩落尘埃,城头尽失。
李通望着破城而入的雁门军,长叹一声:非我不守,乃贼军势锐、奔袭过疾、寡不敌众。
为保残部,李通不得不率余众拼死突围西去。
睢阳城破。
张合入城,不屠不掠,只令:焚粮草、毁舟船、拆城防。
一昼夜间,睢阳粮械化为焦土,城垣工事残破不堪。
张合当夜整军离去,踪迹飘忽,只留空城断垣。
而臧霸领泰山精锐,不走泰山北出谷道,转而沿泰山南麓西进,奇袭兖州鲁国鲁县、薛县。
鲁国为兖州南部屏障,无重兵驻守,臧霸破城后拆毁城墙、焚毁驿站,切断兖州腹地的驿传联络,让曹仁、于禁彻底沦为孤军,无法互通军情。
赵云则率下邳精骑,以闪电之势奔袭陈留己吾、襄邑。
陈留为兖州西南重镇,连接东郡夏侯惇西线与定陶中军。
赵云不与曹军野战,专破城防、烧粮囤,一日连扫三城,将夏侯惇西线的侧翼补给线彻底斩断,让濮阳、白马守军陷入粮草不济的困境。
雁门军东线四路兵马,如四把尖刀突然插入兖州未设防的软腹。
昌邑、鲁县、睢阳、己吾接连失陷,粮草尽毁、驿道断绝,曹操济北、东平、任城三道防线瞬间失去依托。
曹仁、于禁被困防区,不敢出垒一步,定陶中军更是被迫分兵驰援,防御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