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一个真气圆满境的武者,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目光扫过一众手下,语气不容置疑:
“影三、影五,带你们的人,从两侧窗户潜入,确认目标位置与状态,若有机会,直接格杀。
其余人等,封锁所有出口,弓弩准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至于那间古怪的屋子……”
乔大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甲字二号房,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本座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拦我蛛网的路。”
命令下达,无声而高效。
黑影们如同得到了指令的狼群,迅而有序地散开,融入风雪与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弓弦上箭的轻微“咯吱”声在风声中几不可闻。
两名气息最为凝练、显然已达真气境巅峰的头领,各自带着两名好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向客栈两侧。
而那位乔大人,则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锁定了许夜所在房间的窗户,周身那无形的真气领域微微震荡,脚下的积雪无声地化开一圈,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杀机,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客栈一层。
昏黄的油灯被安置在简陋的柜台上,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亮柜台附近巴掌大的地方。
更多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沉淀在墙角、楼梯下、以及那些空荡荡的桌椅之间。
寒风如同不请自来的恶客,从门板的缝隙、窗纸的破洞中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撩拨得那点微弱的灯火左摇右晃。
光影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掐灭,将整个大堂抛入绝对的黑暗。
黎老头靠坐在柜台旁一个冒着猩红余烬的火盆前。
盆里残留的柴火散出最后一点可怜的温热,勉强驱散着紧贴地面的寒气。
老人佝偻着背,蹲坐在一张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板凳上,粗糙的背脊靠着冰凉的木墙,脑袋微微低垂,花白稀疏的头在火光中显得有些凌乱。
他双目微闭,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似乎已经沉入了老年人特有的、浅眠而警醒的瞌睡状态。
“呼……”
一阵稍强的穿堂风掠过,火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又顽强地窜起。
下一瞬。
老人的身子毫无征兆地向前一倾,仿佛睡梦中踏空了台阶,而后猛地惊醒过来。
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开,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反而是一种锐利如针的清醒,瞬间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微微晃动的门闩上。
黎老头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面前只剩下暗红炭火的盆子,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屋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风雪呼啸声。
那风声里,除了自然的呜咽,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声响,但他听不真切。
“这么晚了……想来,也没哪个会来住店了。”
老人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他双手撑住膝盖,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骨骼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挪动步子,朝着柜台上那盏唯一的油灯走去,嘴唇微微噘起,准备一口吹灭这最后的光源,彻底结束这漫长而寒冷的一夜。
可正当他走到灯前,胸腔微扩,一口气已提到喉咙口的时候。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迟疑,仅仅只响了两下。
在屋外狂风怒号、雪花拍打门窗的剧烈声响掩盖下,这敲门声近乎于无,微弱得如同幻觉。
黎老头提在喉咙口的那口气骤然停住。
他动作僵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偏过头,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那扇被厚重棉帘遮挡、不断被风雪冲击的棂花木门。
“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