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合气诀》,便是一部登仙梯。”
许夜心中感慨。
圆满,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他需要寻找更进一步的修行法门,或者,从《合气诀》圆满的境界中,领悟出更深层次的、适合自己道路的修行之理。
面板上的其他技艺,如箭术、枪法、身法等,依旧停留在武道范畴,其后的提升时限,在如今拥有二百六十载寿元的他看来,似乎也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尤其是那需要五十二年才能大成的《阵法初解》,如今似乎也有了慢慢研习的底气。
关闭面板,许夜的神识重新回归现实。
客栈房间内依旧黑暗寂静,但他的感知却无比清明。
二百六十载的漫长生命前景,练气一层的崭新境界,以及对未来修行之路的隐约勾勒,都让他心中充满了一种沉静的底气与探索的欲望。
许夜缓缓握拳,又徐徐松开。
拳掌之间,并无罡风呼啸,也无气势逼人,但那隐而不的、属于更高层次生命的微弱灵压,以及身体中流淌的、远先天真气的精纯灵力,都在默默宣告着一个事实。
从此刻起。
他许夜,已正式踏上了那条与芸芸众生截然不同的、通往长生与凡的荆棘仙途。
“乔大人!”
客栈外,风雪呼啸的夜幕下,一声压抑着激动与敬畏的低呼,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包围圈长久的死寂。
声音来自一名伏在客栈东南角一株枯树后的夜行衣头领。随着他这一声低唤,四面八方,那些原本如同与黑暗和雪地融为一体的黑影们,无论是仅锤炼体魄、气息相对粗重的炼皮武者,还是已生真气、气息较为绵长的真气武师,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身形微震,紧接着,纷纷向着官道方向,那片风雪更浓的阴影处,恭敬地垂下头颅,或抱拳,或躬身,行以各自能做出的最郑重的礼节。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自内心的敬畏,仿佛迎接的不是同僚,而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降临。
风雪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排开少许,一道身影从官道旁的密林中,不疾不徐地踏雪而出。
来人身量中等,并不显得特别魁梧,但每一步落下,积雪只是微微凹陷,脚印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他同样身着夜行衣,但质地明显更为考究,是泛着微光的深海玄绸,在雪夜中几乎不反光,却自有一种低调的华贵。脸上覆盖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玄铁面罩,边缘有着精细的云纹雕刻,双眼开阖之间,偶尔闪过的精光如同雪地中的冷电,令人不敢直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场”。寒风呼啸,雪花纷飞,但飘落至他身周三尺范围内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悄然滑开、消融,无法沾染其身半分。他就这样行走在风雪中,衣衫猎猎,自身却片雪不沾,踏雪无痕,与周遭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先天武者,真气外放,自成领域!此人赫然是一位已踏入先天之境的强者,观其真气凝练程度与对周遭环境的微妙影响,当在先天初期境界。
他并未刻意散威压,但那股属于先天生命层次的、自然流露的雄浑气息,依旧让周围那些炼皮、真气境的属下感到呼吸微窒,心头沉甸甸的,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这便是境界的绝对差距。
被称作“乔大人”的先天武者目光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在客栈二楼的几个窗口,尤其是甲字二号房与最里间那扇窗略作停留。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木板与窗纸,窥见内里的虚实。
“什么情况。”他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沉质感,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最先开口的那名头领连忙上前半步,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快禀报:“回大人,目标确认隐匿于客栈内,气息极度微弱,似重伤濒死。客栈内另有数股气息,其中两股在隔壁房间,应为普通女客,不足为虑。但……那客栈甲字二号房内,有一股气息极为古怪,先前隐晦不明,时断时续,就在不久前……似乎突然清晰了一下,但旋即又归于沉寂,难以捉摸。属下等不敢擅动,恐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据之前折损兄弟传回的最后讯息,客栈里面,还有一位真气圆满境的武者,需加提防。”
乔大人静静地听着,面罩下的眼神毫无波动。他微微抬头,再次看向那栋在风雪中孤零零矗立、透出零星昏黄灯光的木楼。先天境武者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延伸过去,试图更仔细地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那甲字二号房的气息,并没有下面的人说的那般奇怪,甚至是毫无波动。
而且,整个客栈似乎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非自然的寂静之中,连风雪声传至附近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莫不是那人比他还强,所以他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中浮现而过。
他便在心头否定。
根据可靠情报。
武曌公主的身旁,也就只有一位真气圆满武者相护,不可能有更强者出现。
“莫非真有古怪?”乔大人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冷哼一声,那声音中的寒意似乎比周遭的风雪更甚:
“装神弄鬼也罢,真有高手坐镇也罢……公主殿下必须意外身亡于此,这是四皇子下的死命令。”
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而且武曌公主的底细,他们早已知晓。
最强护卫不过是一位真气圆满境武者,且没有其他底牌。
他乃是先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