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谁救了我?’
她试图转动脖颈,查看周围环境,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黑,肩头的伤口也传来更清晰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出了一声极轻的、嘶哑的闷哼。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榻边,地上坐着的一个身影。
那人背靠着床沿,头颅低垂,破烂的衣襟上浸染着大片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一动不动,仿佛也陷入了昏迷或沉睡。
凌乱的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苍白的嘴唇。
他的呼吸声粗重而艰难,即使在昏睡中,眉宇间也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他?
武曌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敢再轻易动作,只是用尽刚刚恢复的些微气力,更仔细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内部。
毒……
似乎被压制住了。
至少心脉处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寒与绞痛已经消失。
是这个人做的?
他懂医术?
还是……用了别的什么方法?
她悄悄移动指尖,在被褥下触摸自己的腕脉。
脉搏依旧微弱,但跳动的节律却比记忆中中毒濒死时要平稳有力得多,虽然经络间仍有滞涩与残留的阴冷感,但那股致命的、如同附骨之疽的毒煞之气,确实退却了。
真的……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疲惫与后怕。
她知道,危险远未结束。
追杀她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也绝非久留之处。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状况。
弄清楚这个救她之人的身份与意图。
然后…
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目光再次落向床边那个昏迷的男子。
他看起来状态极差,气息紊乱,似乎为了救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是敌是友?
是巧合还是别有安排?
无数的疑问在她心中盘旋,但此刻虚弱的身体和不明朗的处境,让她只能按捺下所有的思绪。
她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动作,而是开始尝试按照幼时学过的最基础的调息法门,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气血运行,试图更快地恢复一丝行动的气力。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掠过屋檐。
房间内。
一灯如豆,映照着床上悄然苏醒、暗自警惕的少女,和床边耗尽心力、陷入深沉昏睡的陌生男子。
而客栈之外。
深沉的雪夜依旧笼罩四野。
掩盖着一切痕迹。
也酝酿着未知的变数。
…
客栈外。
“咔……”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在雪夜之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嚓…嚓…嚓……”
声音细碎而规律,来自不同的方向,逐渐连成一片隐约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背景音。
雪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