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野狗,在这里狂吠!”
“大哥!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
污言秽语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剑客淹没。
几个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眼中凶光四射,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剁成肉酱。
那粗犷汉子更是怒极反笑,手中朴刀一横,指着剑客,狞笑道:
“好!好得很!老子走南闯北,还没见过你这么急着找死的。
二十两?
老子给你二十刀还差不多!弟兄们,先料理了这不开眼的狗东西,再跟老狗算账!”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身边两个手持短刀的汉子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带着狞笑,朝着那依旧静立不动、仿佛被骂傻了的斗笠剑客逼了过去。
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黎老头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神秘的斗笠剑客,又看看凶神恶煞逼近的两个打手,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二十两……杀光这些人?
这可能吗?
而此刻,房间之中。
许夜听到了大堂内传来的那清晰而冰冷的对话,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二十两?
杀光那些恶徒?
这突然出现的剑客……倒是有些意思。
两名糙汉见那斗笠剑客依旧静立不动,仿佛被吓傻了般毫无反应,脸上狞笑更甚。
他们平日里欺压良善、敲诈勒索惯了,自恃有几分蛮力,又仗着人多势众,哪里会将这孤身一人、装神弄鬼的家伙放在眼里?
“死吧!”
左侧那使短刀的汉子率先难,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前扑,手中短刀带着一股狠劲,斜斜划向剑客的脖颈,意图一刀断喉。
几乎同时,右侧那使铁尺的汉子也默契地配合,铁尺挂着风声,直戳剑客腰腹要害。
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封死了剑客躲闪的空间,配合虽不算精妙,但胜在凶悍直接,寻常武夫仓促间也难以招架。
眼看刀锋尺影就要及体。
斗笠之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极轻极淡的叹息。
下一瞬。
“噌——”
一声清越、短促、仿佛龙吟出匣又似冰泉乍破的剑鸣,骤然响起。
声音并不嘹亮,却尖锐地穿透了空气,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看到剑客如何动作,甚至没看清他是否真的拔剑出鞘。
众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极淡、极细、却快得越了视觉残留的寒光,如同暗夜中骤然划过的冷电,又似深潭月影被微风拂动的一缕涟漪,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倏然一闪。
那寒光出现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了一刹。
紧接着。
“噗嗤!”
“噗嗤!”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代替了预想中的金铁交鸣。
那两名前一瞬还面目狰狞、猛扑而上的糙汉,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的木偶。
他们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便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