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腿?
没有立刻感到剧痛,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神经的瞬间断裂延迟了信号的传递。
但视觉带来的认知冲击,比任何疼痛都更加恐怖,更加直接地摧毁了她的心智。
“啊啊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终于从严霜的喉咙里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瞬间明白自身处境后产生的、足以令人灵魂冻结的绝望。
断了!
被一剑斩断了!
是裴雨嫣!
是刚才那道快得看不清的剑光!
她终于反应过来,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她的要害,不是她的头颅或心脏,而是她的双腿。
是彻底剥夺她最后一点行动能力,将她变成一个只能在雪地里挣扎、等待血液流尽或冻毙的废物。
“我的腿…我的腿啊!!裴雨嫣!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严霜在雪地上疯狂地扭动、翻滚,仅剩的上半身如同离水的鱼般扑腾,双手徒劳地想要去够那断肢,却只搅动得鲜血喷洒得更加厉害,染红了更大片的雪地和她自己的衣衫。
剧痛此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从断口处冲向四肢百骸,冲向她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凌迟般的、混合着冰冷与灼烧的极致痛苦,让她眼前阵阵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却又被更深的恐惧和恨意强行拉回清醒。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不远处持剑而立的裴雨嫣。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柄淡青色的长剑剑尖,正有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凝聚、滴落,砸在雪地上。
出轻微的嗤声。
融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裴雨嫣甚至没有多看那断肢一眼,也没有在意严霜那怨毒至极的诅咒。
她只是缓缓抬步,踩着被鲜血浸染的积雪,出轻微的咯吱声,一步步朝着瘫倒在血泊中、只剩下半截身躯、如同蛆虫般扭动哀嚎的严霜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很慢,仿佛不是在逼近一个垂死的仇敌,只是在雪中散步。
但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霜濒临崩溃的心弦上,带着死亡的倒计时。
“啊…别过来!你别过来!”
严霜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紫色身影和那柄滴血的长剑,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咒骂,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她用手肘和残存的一点腰力,拼命地在雪地里向后蹭,想要拉开距离,但失去双腿的她,挪动的度慢得可怜,只在身后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年黑风崖下,”
裴雨嫣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这北地的风雪更加寒冷:
“你可曾想过,给我留一条生路?”
严霜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怨毒,随即嘶声道:
“那是你自己要去的,关我什么事!
裴雨嫣,你现在杀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太上长老就在附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太上长老?”
裴雨嫣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他自身…恐怕也难保吧。”
严霜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癫狂地喊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和那许夜是一伙的?
你背叛宗门!你这个叛徒!你会被抽魂炼…”
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裴雨嫣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