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嫣,你这个贱人!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眼看身后那白色死神步步紧逼,自己燃烧生命换来的度竟也无法摆脱,死亡的阴影已完全笼罩而下,严霜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怨毒。
既然逃不掉。
既然这贱人冷眼旁观想看自己死。
那就…
谁都别想好过!
一条歹毒至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吐信的毒蛇,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骤然浮现。
“对…拉着她一起!要死一起死!绝不能让她独活!”
她眼中赤红邪光大盛,脸上因燃血而呈现的异常红潮,此刻扭曲成一种狰狞的决绝。
她不再试图拉开距离,反而将体内已然开始衰退、却仍残存着最后爆烈能量的先天元气,如同压榨油渣般,不顾一切地再次点燃、催动!
“嗤——”
她周身那本已开始黯淡的邪异红光猛地再次一炽,色泽却变得更加晦暗、不稳定,仿佛即将炸裂的熔炉。
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剧痛,七窍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但她却凭借着这股最后榨取出的、饮鸩止渴般的力量,度竟然又硬生生快了一线!
她不再直线奔逃,而是猛地调整方向,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一颗燃烧着邪焰的流星,悍然朝着雪坡高处、裴雨嫣所立的方位,亡命冲去!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拼着彻底油尽灯枯,她终于踉跄着冲上了裴雨嫣所在的缓坡边缘。
而后脚步一软。
“噗通”一声,半跪在地。
停在了距离裴雨嫣不过两三丈的地方。
此刻的严霜,凄惨到了极点。
燃烧气血元气带来的恐怖副作用彻底爆,她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那赤红的纹路迅黯淡、龟裂,渗出黑红色的污血。
原本还算饱满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眼眶深陷,双眸中的神采黯淡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只剩下一点扭曲的怨毒与疯狂在支撑。
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紫,气息微弱紊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
唯独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惨淡到令人心寒的笑容,混合着血污,显得格外诡异。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依旧面无表情的裴雨嫣,气若游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道:
“裴…裴雨嫣…我告诉你…你休想…独善其身。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裴雨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高傲刻薄、如今却如同烂泥般瘫在自己面前、只剩最后一口怨气的女人,脸上连最后一丝波动都没有了。
她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的弧度。
“你死了,”
裴雨嫣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风雪中清晰传来,如同冰泉滴落:
“我可不一定会死。”
严霜闻言,那惨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难听的“嗬嗬”怪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你不过与我一样…乃是先天初期。咳咳…如何挡得住…那凶兽的攻击?”
她一边咳血,一边用尽力气嘲讽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本能恐惧地飞快瞟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期待着那头白色恶魔紧随而至,将眼前这个可恶的贱人也拖入地狱。
裴雨嫣嘴角那抹坏笑加深了些许,眼中掠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微微偏了偏头,示意道:
“是吗?那你看看,那头凶兽,现在何处?”
严霜一愣。
下意识地顺着裴雨嫣示意的方向,猛地扭头朝自己身后、自己拼死冲上来的坡下望去。
风雪依旧,雪坡下方自己奔逃而来的路径上,只留下一串凌乱不堪、带着血迹的脚印,以及远处那辆孤零零的马车轮廓。
而原本应该紧追不舍、几乎要咬到她脚后跟的那道白色恐怖身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