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三万年不见,你老了。”
霜月城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那颤抖极其细微,转瞬即逝,但林七夜还是捕捉到了。
他从未见过霜月城主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悲伤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你是……”霜月城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渊帝……你还活着?”
那个被称为“渊帝”的黑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明明很温和,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活着?呵呵呵……
霜月,你应该知道,
对于吾等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活着’和‘死去’的界限,本就模糊不清。
三万年了,本帝一直在永夜深渊的最深处,等待着封印减弱的那一刻。”
它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然后轻轻一握。
随着它握拳的动作,白霜城上空的霜月结界,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结界表面的符文,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三万年前,你们天人族的九位界主,以生命为代价,将本帝封印在永夜深渊之中。”
渊帝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永远阻止渊族的脚步。
但他们错了——封印可以禁锢本帝的身体,却无法禁锢本帝的意志。
这三万年来,本帝一直在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天人族一代代繁衍,一代代衰落,一代代忘记曾经的荣耀。”
它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天人族战士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龟缩在一座小小的白霜城中,靠着先祖留下的结界苟延残喘。
你们已经忘记了如何战斗,忘记了如何流血,忘记了如何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死。
你们,已经不配称为天人族的后裔了。”
这番话,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入了每一个天人族战士的心中。
一些年轻的战士,握紧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但他们无法反驳——因为渊帝说的,是事实。
自从九位界主陨落之后,天人族确实在一步步地衰落。
曾经那个能够与渊族正面抗衡的强大种族,
如今已经沦落到只能依靠先祖遗留的结界和城池来苟延残喘的地步。
霜月城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握紧手中的银色权杖,
目光坚定地望向渊帝: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衰落了。
但只要还有一个天人族活着,就绝不会让渊族踏破白霜城一步。
这是我,白霜城城主霜月,以天人族之名立下的誓言。”
渊帝看着霜月城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很好。霜月,你果然没有让本帝失望。
三万年前,你是九位界主麾下最锋利的剑。
三万年后,你依然是那个宁折不弯的霜月。既然如此——本帝就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它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霜月城主。
它的掌心中,凝聚起一团纯粹的黑暗。
那团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它的影响下开始扭曲变形。
“来吧,让本帝看看——这三万年来,你的霜月之力,有没有退步。”
霜月城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银色权杖,将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对准了渊帝。
她的身上,银色的光芒如同烈焰般燃烧起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
她知道,这一战,可能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