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
因为她的身后,是白霜城,是数十万天人族平民,是这个种族最后的希望。
城墙下,林七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身上的伤太重了,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跌坐了回去。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恨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倒下,
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霜月城主独自面对那个恐怖的存在。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七夜回过头,看到张云站在他身后。张云的脸色也很苍白,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平静。
“别急。”张云缓缓说道,“还没到最后一刻。”
林七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希望:“你有办法?”
张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城墙上那两道即将碰撞的身影,缓缓说道:
“我需要时间——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炷香内,不能让渊帝打断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然后撑着城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那柄断裂的长刀,握紧刀柄,目光坚定地望向城墙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一炷香……我给你争取。”
他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城墙。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但他的背影,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刀。
曹渊看到他走上来,先是一愣,然后急了:“你上来干什么?!伤成这样还想打?下去!”
“我不能下去。”林七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张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内,必须有人拖住渊帝。”
“那也该由我来!”曹渊吼道,“你都这样了,上去就是送死!”
“谁去都是送死。”林七夜平静地说道,“但我去,至少能多拖一会儿。”
曹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他知道,林七夜说的是实话。
面对渊帝那样的存在,他们任何人单独对上,都是九死一生。
但总得有人上。
如果没有人去拖住渊帝,让渊帝打断了张云的施法,那白霜城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那就一起去。”曹渊握紧手中的长刀,站到林七夜身边,“要死一起死。”
“也算我一个。”安卿鱼走上前,双手结印,真理之门的波动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脸色也很苍白,刚才与百足蜈蚣的战斗中,他的消耗同样不小,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坚定。
“我也去。”江洱走到安卿鱼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她的通灵神体在刚才的战斗中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此刻她的气息还有些紊乱,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迦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林七夜的左侧,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沈青竹张开十二只灰黑色的翅膀,悬浮到林七夜的右上方。
虚无之力在他周身缭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雾气之中。
他的那双血瞳,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城墙外那道黑色的身影,
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杀意。
六个人,
并排站在城墙上,
面对着城墙外那位仿佛不可战胜的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