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城墙的垛口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裂的长刀放在身侧,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渊族血液。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迦蓝蹲在他身边,
用一块干净的布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七夜本想说自己还能打,
但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上场只会拖累大家。
城墙外,渊族大军的攻势在百足蜈蚣被斩杀后,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停滞。
那些低级渊族仿佛失去了指挥中枢一般,开始变得混乱无序,甚至出现了同类相噬的现象。
天人族战士们抓住这个机会,
展开了猛烈的反击,将战线向前推进了数百丈,斩杀了不少来不及撤退的渊族。
但霜月城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
她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目光越过那片混乱的战场,望向更远方的黑暗,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低声说道,“太安静了。”
“安静?”曹渊扛着长刀,站在她身边,不解地问道,“外面那些怪物不是还在嗷嗷叫吗?哪里安静了?”
“我不是说那些低级渊族。”霜月城主缓缓摇头,“我是说——真正的强者,还没有登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一般,远方的黑暗忽然开始剧烈地翻涌。
那片黑暗,比永夜深渊中涌出的黑雾更加深沉,
更加浓郁,
仿佛是一块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幕布,正在被人从中间缓缓撕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那片翻涌的黑暗中扩散开来。
那股威压之强,连霜月结界都开始微微颤动,结界表面的符文流转度骤然加快,
出嗡嗡的声响。
城墙上的天人族战士们,纷纷感到一阵心悸,一些修为较低的战士甚至双腿软,几乎站立不稳。
曹渊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握紧手中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他能感觉到,
那股威压中蕴含的力量,
远之前的百足蜈蚣和三怒魔——如果说三怒魔和百足蜈蚣是深渊领主中的中层战力,
那么此刻正在降临的这个存在,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种级别。
“来了。”霜月城主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那片翻涌的黑暗,忽然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幕布掀开。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人”。
至少,它的外形看起来像一个人。
它身高大约一丈,这在渊族中并不算高大,但它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面对一座山岳的压迫感。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黑色,表面没有任何纹理,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它的五官与人类相似,
但更加完美,仿佛是由最精湛的艺术家雕刻出来的杰作——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它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空白,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它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刺绣,没有装饰,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
它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而白皙,与它那纯黑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的指甲是黑色的,如同十把锋利的匕,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它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因为它自己,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望向城墙上的霜月城主。
然后,它开口了——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大提琴的低音,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