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歪了歪头。
高礼帽下,那惨白面具上,嘴的轮廓不再只是微笑。
它在变化。
它变成了某种介于好奇与挑衅之间的弧度。
“你凭什么认为……那片星河,是你的真理?”
……
死寂。
比方才更长的死寂。
安卿鱼没有回答。
他的右眼中,那片星河静静地旋转。
没有尖啸。
没有冲撞。
没有试图挣脱。
它只是……静静地旋转。
如它亿万年来在宇宙深处所做的那样。
如它从未被囚禁于一个人类躯壳那样。
如它心甘情愿那样。
安卿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它不是我的真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一丝沙哑的温柔。
“它是犹格·索托斯的真理。”
“它记录了宇宙诞生以来的一切。它通晓万物的因果。它是门,是钥匙,是道路本身。”
“那是神的真理。”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右手的掌心。
那层薄茧。
“我没有那种东西。”
他说。
“我只有二十多年来,在实验室里,在手术台边,在书桌前,在……她身旁……”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
“……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笨拙的认知。”
“它不够浩瀚。不够古老。不够绝对。”
“它甚至常常是错误的。需要修正,需要推翻,需要重新建立。”
“但它是我的。”
他抬起头。
他看着奈亚拉托提普。
他看着祂身后那道正在凝滞的深渊。
他看着天穹之上,那覆盖一切,吞噬一切,试图替换一切的七彩蛛网。
“你用混沌覆盖秩序。”
“用假取代真。”
“用门的坐标召唤门本身。”
“你说……真理当回归。”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他踏入了奈亚拉托提普三米之内。
那一步,他踏入了大阵圆心的正下方。
那一步,他将自己完全置于那正在凝滞的深渊投影之下。
他抬头。
他与祂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