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则天犹豫不决的时候,相王李旦依然没有停手。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朝臣,而是宫中那些不听话的宫人和宦官。
他命人暗中制作了十几个木偶,每个木偶上都刻着武则天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木偶的心脏位置钉着一根铁钉。这些木偶被埋在几个宫人和宦官的住处——这些人,都是李旦的眼中钉。
安排妥当后,李旦“告”称有人诅咒皇帝。
“母皇!”他跪在武则天面前,声泪俱下,“儿臣在宫中现了诅咒之物!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母皇!这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武则天震怒,下令彻查。
鸾卫很快在几个宫人和宦官的住处搜出了木偶。人赃并获,这些人百口莫辩。
武则天大怒,下旨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一时间,宫中血流成河,十几个宫人和宦官被杖毙、赐死、流放,没有一个人得到善终。
武则天放任的行为,让厉延贞等人不禁开始怀疑,她是否想要保住自己最后这个儿子,能够将储君之位传承下去。
而这还没有结束,士族门阀在看到皇帝的反应后,同样做出了反应。
卢藏用在朝中弹劾那些忠于武则天的官员,称他们“与巫蛊案有牵连”。他列举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的人有的是李旦的政敌,有的是不听话的朝臣,有的是曾经支持过太子李显的人。
崔元综从夔州送来奏折,附和卢藏用,称“巫蛊案背后必有主使,请陛下严查”。奏折写得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在为武则天着想。
但厉延贞察觉到了蹊跷。
被处死的人中,有好几个是李旦的政敌,却没有任何一个是李旦的人。这太巧了——巧得不像是真的。
他命人暗中调查,现木偶上的字迹与李旦府中幕僚崔文远的笔迹相同。崔文远是崔元综的族侄,专门为李旦起草文书,写得一手好字。
厉延贞还通过娄师德的职权,调阅了被处死者的档案。
他现,其中多人曾与李旦有旧——有的曾是他的心腹,有的曾是他的幕僚,有的曾是他的姻亲。但后来,他们或背叛了李旦,或与李旦产生了矛盾,都成了他的眼中钉。
“这是李旦自导自演的巫蛊案。”厉延贞对娄师德说,“他利用这个案子清除异己。”
娄师德面色铁青“畜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他将名单交给厉延贞“这是被处死的人的名单。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蹊跷?”
厉延贞接过名单,一一看过去。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曾经支持太子李显的人,或者曾经与李旦有过节的人。
“够了。”厉延贞将名单收好,“这些都是证据。李旦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已经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娄师德面色凝重的道“却不知陛下,为何还继续放任下去。”
厉延贞沉默了,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武则天真的想要保住李旦。
“老师!”
厉延贞突然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娄师德诧异的道。
“这次的巫蛊案,与长寿二年刘窦二妃巫蛊遇害的案子,手法何其相似?”
娄师德陡然一个激灵,完全不敢置信的道“他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妻妾?若是被临淄王他们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
厉延贞紧蹙眉头,摇了摇头道“不见得!此人善于隐忍,十几年他都能够隐藏的这么深,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够做出来的?当年刘窦二妃遇害,才让陛下和朝中之人,没有将他视为威胁。至于说他膝下的几个郡王,其他几人不敢说,但是临淄王李隆基即便是知情,学生也肯定他不会有任何仇恨。此子与其父皆为阴鸷之人,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娄师德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厉延贞之意,也知道李旦父子正如他所言那般。
“你准备怎么做?禀奏陛下吗?”
厉延贞再次摇头“时机不到。如今陛下态度不明,便是禀奏上去也于事无补。老师,这几日您寻机去看望一下狄公吧,将这个情况告知与他。”
娄师德点点头应了下来,他知道厉延贞是想要利用狄仁杰在皇帝面前的影响力,去逼迫皇帝尽快做出决断。
回到铜陀坊厉宅后,厉延贞将田东奎召到密室。
厉延贞将笔迹比对结果和名单放在桌上,对田东奎道“李旦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已经疯了。”
田东奎看着桌上的文书,沉默了片刻“他越是疯狂,离灭亡就越近。你现在手里有了他的罪证,打算什么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