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下车,活动冻僵的手脚。连续两日赶路,中途只在驿站短暂休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此刻不能休息。
他们找到了这处宅院。
线索是沿途打听来的。从南桂城到湖州城,官道只有一条。沿途驿站、茶棚、村庄,赵柳和公子田训一一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带着重伤者?有没有可疑人物经过?
起初毫无收获。大雪封路,行人稀少。但昨日傍晚,在一个小村庄,他们终于得到线索:有个男子背着个裹得严实的人,租了辆马车往湖州城方向去了。男子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不像寻常人。
顺着线索,他们追到湖州城。今晨在城中打听,有人认出这处宅院——宅院主人不常露面,但偶尔有人进出,行踪神秘。
此刻,八人潜伏在宅院对面的小巷中,观察情况。
宅院安静,门紧闭,窗户也关着。院墙不高,但墙头有碎玻璃——这是防贼的手段。院子里积雪平整,没有脚印,似乎无人出入。
“怎么进去?”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公子田训观察片刻:“分两路。一路从正门,吸引注意;一路从侧面翻墙,潜入救人。”
“我去翻墙。”心氏说。她绑好雪橇——这两日赶路,雪橇一直带在身边。
“小心。”赵柳叮嘱。
心氏点头,悄然后退,绕到宅院侧面。这里有一棵老树,枝条伸进院墙。她抬头估算高度,约三米。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力。
这不是普通的跳跃,而是她训练多年的“跳”技巧——通过特殊的力方式和姿势调整,能跃出远常人的高度。她在河北心阳的雪原上练过无数次,最高纪录是三米六。
此刻,她全力一跃。
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上冲去。雪橇在空中保持平衡,双手抓住树枝,借力一荡,整个人翻过墙头,轻盈落在院内积雪上。落地时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声音。
她解下雪橇,靠在树边,然后观察院内。
前院空荡,正屋门关着。侧屋窗户有灯光透出。她悄声移到正屋旁,找到一扇二楼的窗户——窗户虚掩,没有上栓。
她再次跃起,这次高度约两米五,双手抓住窗沿,引体向上,推开窗户,翻身进入。
室内昏暗,是间书房。书架、书桌、椅子,简单整洁。她小心走到门口,倾听外面动静。
楼下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清。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
公子田训七人悄悄接近宅院正门。门是木制,看起来并不厚重。红镜武想直接撞门,被赵柳拦住。
“小心机关。”赵柳低声说,“刺客狡猾,可能设了陷阱。”
他们仔细检查门周围。门缝、门槛、门环……没有现异常。门上也没有锁,只是从里面闩着。
公子田训示意众人后退,自己上前,用短刀从门缝伸入,轻轻拨动门闩。门闩移动,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七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进入。
门内是前厅,陈设简单:桌椅、茶几、屏风。地上积雪被清扫过,露出青砖地面。室内无人,安静得诡异。
“分头找。”公子田训说。
七人散开,检查各个房间。厨房、储物间、卧室……都是空的,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家具上落着薄灰,似乎很久无人居住。
“不对劲。”赵柳皱眉,“太干净了。”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大厅中央的地面忽然下陷!一块约两米见方的青砖地板向下翻开,露出下面的空洞。站在附近的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武、红镜氏四人来不及反应,直接掉了下去!
“小心!”公子田训和赵柳急忙后退。
但机关不止一处。天花板同时打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向公子田训和赵柳!网上缀着铁钩,一旦被罩住,难以挣脱。
公子田训拔刀劈砍,赵柳翻滚躲避。但网太大,覆盖了整个大厅。两人虽然避开要害,但手脚被网缠住,动弹不得。
“轰隆”一声,大厅四面的墙壁突然向内移动!是活动的夹墙,向中央挤压,要将被困者压扁!
“哈哈哈——”
大笑声从二楼传来。刺客演凌站在楼梯口,俯视着下方狼狈的众人。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呀。”他笑容满面,“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机关,怎么样?还满意吗?”
公子田训挣扎着,怒视演凌:“卑鄙无耻!”
演凌走下楼梯,悠闲地走到大厅中央。地面陷坑约两米深,下面铺着软垫,耀华兴四人掉下去虽未受伤,但坑壁光滑,无法攀爬。天花板的网将公子田训和赵柳缠得结结实实,越挣扎缠得越紧。夹墙在距离他们三尺处停住,但随时可能继续挤压。
“跟坏人还用讲无耻吗?”演凌摊手,“我就是坏人,又怎样?”
他走到陷坑边,俯视下面的四人:“耀华兴姑娘、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好久不见。哦,红镜公子,你伟大的先知有没有预言到今天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