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点事。”
祁同伟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楼梯间比走廊更冷,水泥墙的寒气透过毛衣往皮肤里钻。
“有人想在工地上做掉我。被我们提前布控拿下了。一共五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险。”
两个字。语气里有关切。
但那种关切的浓度,像兑了太多水的蜂蜜。
不过确实也是好险,一个市委书记在汉东自己的地盘被暗杀,他这个省委书记估计都要回京都做检讨。
政治生命搞不好直接冻结。
“同伟同志临危不乱,处置果断。这件事我会跟京都方面通报。该表彰的表彰,该追查的追查。”
祁同伟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等着。
他知道刘宏明不是打电话来嘉奖他的。
果然。
“对了——”
刘宏明的语气随意了一些。像是刚想起来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听说现场缴获了一部卫星电话?”
来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划了一下。
“是有一部。海事卫星终端。目前已经交给技术科做数据提取了。”
“嗯。这种设备比较特殊,涉及到信号追踪和频段备案。我建议移交省厅,或者直接送京都。我这边可以协调军方的技术力量——”
“刘书记。”
祁同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楼梯间的回声把每个字都放大了一圈。
“这部电话是在林城的刑事案件现场缴获的物证。按照程序,应该由林城公安先行技术鉴定,形成初步报告之后,再根据案件管辖权决定是否移交。”
电话那头安静了。
祁同伟能听到那端隐约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翻文件。纸页哗啦啦的声音。
“当然。”
刘宏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依然温和。
“程序是要走的。只是这事涉及面可能比较广,同伟同志注意把握分寸。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刘书记关心。”
“不客气。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了。他盯着那块黑屏看了几秒。
楼梯间的灯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在他脚下投出一个短短的影子。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叔。”
“我知道。”
赵立春的声音比刘宏明的沉。沉得多。像一块石头丢进深井里,半天才听到回声。
“那条短信。hsh那个号码。我让人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