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等着。
“号码跳转了几次,最后是京都东城区一栋老公寓的固定电话。那栋公寓的产权人,是刘宏清妻弟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
祁同伟的手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
“那条短信不是给汉山会的。是给刘家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但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是。这个京都来的人,不是汉山会的人。汉山会只是渠道。真正下这步棋的人,比汉山会高出两个层级。”
楼梯间里有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冷。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赵立春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们要的是林城的控制权。你活着还是死了,对他们来说都是棋。你死了,林城群龙无,他们安排人来接。你没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你没死,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林城现在是个火药桶。省厅要介入调查。京都要听汇报。你的每一步动作,从今天开始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
祁同伟靠着墙,仰头看着楼梯间顶部的灯泡。灯泡上落了灰,光线黄。
“赵叔。那份名单您看了?”
“看了。”
“怎么说。”
“不能用。用了就中计。”
“我也是这个意思。”
“但也不能扔。留着。”
赵立春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叮嘱晚辈的口吻。是下棋的人跟另一个下棋的人说话的口吻。
“这份名单是把双刃剑。现在用是给别人当枪使。但如果等到合适的时机,它就不是刀了。是盾。”
祁同伟没有追问什么时机。他听懂了。
“还有一件事。”
赵立春的声音压低了。
“高育良那边,你最近注意一下。”
祁同伟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让他多注意。”
电话挂了。
——
凌晨一点十七分。
祁同伟回到家。
小院的灯还亮着。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他开门进去。
陆亦云坐在沙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
屏幕上在放一个深夜的纪录片,讲非洲草原上的迁徙。
角马群从河里渡过去。水花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