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男人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祁同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折成四折的a4纸。
他展开铺在桌面上。纸上打印着那条短信的图片。
送时间22:47。
收件号码hsh。
内容林城失败。
“十点四十七分的。”
祁同伟的手指点在时间上。
“你们动手是十一点零三分。中间差了十六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京都男人的眼睛。
“你在动手之前就告诉京都那边这次会失败。要么你是个傻子,提前给自己写好了悼词。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杀我的。”
京都男人的手指在铁桌上微微动了一下。中指和无名指并拢,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就这一下。
然后他又恢复了完全的静止。
祁同伟看到了这个动作。他没有继续追问。他把那张纸折起来,重新揣回裤兜。
端起纸杯,又喝了一口水。
“你那颗胶囊,省厅的人已经送去化验了。”
京都男人没有反应。
“如果你真想死,有一百种比胶囊更快的办法。缝在衣领里,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祁同伟站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下,声音刺耳。
“你不想死。你也不想杀我。你就是来演这么一出戏。戏演完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至于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他回过头。
“你不用说。我自己会查。”
门开了。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比审讯室里的凉。
祁同伟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他听到京都男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被关门的声响盖住。
“祁书记,下棋的人不止一个。”
“你最好让他们盯好我,不然我可能会自杀。”
——
隔壁审讯室。
廖老板坐在同样的铁椅上,但他的状态跟京都男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大概在被按倒的时候。
头全湿了,不是因为泼冷水,是汗。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他的手铐锁在椅子扶手上,手腕一直在抖。不是冷的。
崔队长站在他旁边。没有坐。双臂抱在胸前。
祁同伟推门进来的时候,廖老板的眼睛直了。像溺水的人看到了岸。
“祁……祁书记!”
他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高又细,跟他那副大腹便便的体型完全不搭。